「那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。」乔纳森说。
伊恩没有接话。客厅安静了一会儿,乔纳森坐回椅子上,伸手把倒掉的水杯拿起来,放在桌面较干燥的一侧:「医院丑闻—是哪家?大都会综合?」
「应该是。」乔丹说,「她接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句,什么家属那边情绪很不稳定」。」
伊恩靠在沙发靠背上:「哪家医院都一样。人一多,事情就杂。管理层一乱,就会有人趁机搞点动作。最后被推出来担责的,往往是下面的人。」
乔纳森靠在椅背上,双手枕在脑后:「那你觉得妈这次去,能帮上什么?」
「她去了,就比没去强。」伊恩说。
沉默了几秒,乔丹开口了:「大都会这两年越来越奇怪了。隔几天就有新组织冒出来,也不知道是谁在管。上面的人又换了一批脸,一个都不认识。」
「问题不在这里。」
「那在什么地方?」
「比如钱流向哪里。哪些人还在掌权。哪些系统还在按原来的方式运转。」
「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?」乔纳森看向乔丹。
乔丹摇了摇头。乔纳森重新转向伊恩:「你能不能别每次一说到这种事,就说得跟念经一样?直接说人话。」
伊恩想了一下:「阿美莉卡现在就像一艘大船,船长室的人换了好几轮,但船一直没停,还在往原来的方向开。船底那些旧洞还在漏水,甲板上的裂缝也没人补。只是甲板上多挂了几面新旗帜,船头多涂了一层漆。」
伊恩的见解绝对是精辟,且真实的事实:「问题不是谁站在船头,而是船本身的方向不对。」
乔丹没有说话,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桌面。乔纳森也没有急着反驳,只是安静了一会儿,像是在试图消化那段话的轮廓,然后才开口:「那按你这么说,这船没救了?」
「看怎么理解有救」。」
「你就不能说句清楚的话吗?」
「不能。」伊恩说,「说清楚了你就不问问题了。」
「反正我知道,爸爸能救一切。」乔纳森翻了个白眼,没有接话。乔丹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把那只歪斜的椅子重新摆正,然后站起来,拿起桌角那杯还没喝完的水,抿了一小口,又放回原处。
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的风从院墙那棵树的枝叶间穿过,带动了几片已经被吹枯的叶子,它们在空中绕了半圈,然后落在草坪边缘,被下一阵风继续推着向更远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