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凉总欲盖弥彰听到了脚步声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,只剩下纯粹的、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惧。
他看着手持羊皮纸,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金不换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那不是伪装的抽动,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此刻,悲凉总欲盖弥彰静静地趴在原地,不是他不想逃,而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,将他禁锢在原地,无法动弹半分。
金不换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,将悲凉总欲盖弥彰完全笼罩。
地上的悲凉,眼泪鼻涕横飞。
此刻他是真的怕了。
他一把死死抱住金不换的裤腿。
“金金老板!金大佬!”
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,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,哪还有半点刚才的精明。
“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“那八百八十万我一分不少全退给您!”
“求您放过我这一回!”
“我的妈妈还在医院,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,求求你饶我这一次。”
金不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不得不说,现在这些人,求饶的话都千篇一律,不是为了自己生病的妈,就是好赌的爸。
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。
但金不换深知舆论的威力,别管谎言假不假,只要有人相信,那就是真的。
金不换当即冷笑着开口:“你母亲?”
这三个字对悲凉总欲盖弥彰仿佛如同天籁。
他连忙点头:“没错,大佬,我都是为了我的母亲。”
“我爸爸死的早,他不是病死的,而是矿上塌方,人拉出来的时候,全身血肉模糊,连个全尸都没有。”
“最后,赔偿的钱,还被我大伯一家给骗走了。”
“那个时候我才四岁,我娘跪在我爹坟前哭了整整一夜,天亮之后她就不哭了。”
悲凉总欲盖弥彰一边说着,一边小声啜泣着,身体一抽一抽的。
泪水更是直接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。
“是她把我背起来,一步步走回了家,从那天起,我就再也没有见她哭过,然后,她一个人,养了我二十年。”
悲凉总欲盖弥彰说得很快,像是害怕被打断,又像是这些话,已经在他心里憋了一辈子。
“为了让我吃饱穿暖,她给人洗过衣裳,寒冬腊月在河边上,冰碴子把手指头划得全是血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