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人阵脚已经乱了,眉头一皱暗骂一句,立刻分出亲兵前去阻拦。
恭顺一直死死盯着那魏将将旗,此刻见得那魏将竟敢分兵,却是陡然暴喝一声「随我杀将!」,话音未落便已举大盾持长刀,朝着焦彝所在的方向亡命扑去。
这一下突兀之极,且恭顺所部冲击的路线,正是巍军因分兵而阵脚稍有松动之处。
前头魏兵试图拦截,被一群巴人不要命的刀枪劈翻砍烂。巴人竟真的冲破了二十几步的距离,逼近了焦彝身前。
焦彝显然没料到这蛮酋竟如此悍不畏死,都已经死到临头,竟还敢直冲自己将旗?
作为曹魏大司马麾下第一战将,他这一身军功头衔都是靠自己真刀真枪杀出来爬上来的,如何能忍?
当即提起大槊撞上前去,直寻那蛮人酋长,见他一刀劈来,却也也不闪不避,只以马槊奋力一刺,直指那蛮酋胸膛。
双方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蛮子手中刀锋斫下,直直劈向那魏将腹间重铠,却因自己率先被长槊击飞卸力而不能破甲。
那魏将吃痛后退几步,在亲兵搀扶下稳住身形,又惊又怒,猛地自腰间抽出一柄早已上好弦的手弩,这就是他的生存技艺了。
恭顺恭顺脚步跟跑,刚转过身,便见一点寒星扑面而来,竭力偏头。
可弩箭何其之速?如此近距离下根本不可能被躲,直接深深钉入他的右额直透颅骨。
鲜血顺着他额角汩汩流下,糊住了他一只眼睛,他勉力拄着大刀,片刻后却是猛然举刀前冲。
焦彝全没想到这蛮酋临死前竟还如此狰狞,一时忘了补箭,亲兵围上前来,提刀的提刀举枪的举枪,势要将这敌酋乱刃砍死。
刀斫枪刺。
蛮酋倒地。
恭白虎见状惊怒不已,被团团围住的百余巴人亦是惊怒不已,几十个最悍勇的巴人拼死冲撞魏兵,恭白虎亦是抢上前去冲杀魏人,连杀数人杀得力竭气尽,才终于蹲回其父身侧作片刻喘息。
那一身负了不知多少伤的蛮酋还剩最后一口气,看着其子满是血污的脸嘴唇动了动。
恭白虎赶忙将耳朵凑近。
「死得好——我为大汉战死,陛下就一定会好好待你,一定会好好待我胸忍巴人。你——你须对得起————对得起陛下!」
这蛮酋将死,最后几句话却仍是中气十足。那唤作白虎的蛮汉也没有什么伤悲忸怩之态,只重重一点头自喉间挤出一个「好!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