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问问私仇为好。
陈易擡起眼,问道:「当年与药上菩萨合作之人,是谁?」
「蓬莱道子。」
陈易双瞳微缩,果真是他!
前世自己曾与这蓬莱道子有些许渊源,当年自己为舍利汤所困,苦寻不得解法,是于一场佛道盛会上偶逢蓬莱道子,二人相谈甚欢,而蓬莱道子略一出手,看似极其随意地便为他更改了命数。
由此不必为舍利汤所桎梏,当年自己记在心里,也犹为感激,可如今一想,正如那句话说,命运的馈赠早已标注好了价码。
陈易回过神来,看向普贤菩萨,后者仍作菩萨低眉状,眼睛却不时飘在自己的身上,飘在这座天地上,饶有趣味,而他座下的白象也蠢蠢欲动,鼻子小孩子似的晃来晃去。
他轻轻拍了拍白象宽厚的颈侧,那六牙白象便渐渐安静下来,乖顺下来。
「施主,」普贤菩萨的嗓音醇厚,「三个问题已毕,按先前约定,该轮到我稍作说法了。施主可愿静听片刻?」
陈易擡眼看向普贤菩萨,他心中并无多少对佛法的渴求,对之颇为警惕,但既然有约在先,那便听听无妨。
需知当年药上菩萨也不曾奈何得了他。
「菩萨请讲,我也洗耳恭听。」菩萨在前,他语气不可谓不平淡,甚至漫不经心。
「善。」普贤菩萨低诵一声佛号,不再多言。
只见他于象背之上,缓缓调整了坐姿,结跏跌坐,身下那头白象,随即那如殿柱般的四肢缓缓弯曲,竟也有些像人一样盘坐了下来,长鼻自然垂落盘绕在身前。
一菩萨,一白象,当即说法。
陈易起初只是静静看着,心中并无波澜。
说法而已,何惧之有?
殷听雪说过,菩萨的使命是觉悟众生,让陷于苦海的迷茫众生有所觉悟,可自己既然已经觉悟,那也就不必太过认真。
普贤菩萨唇齿微启,擡手一拨,陈易心湖抽动,忽然剧震。
他猛地瞪大眼睛,自己脚下这座天地,正飞快的失去颜色,其存在的根基,微微动摇了一下。
而在普贤诵经的同一时间,无数隐没于天地的漆黑执念冲天而起,似被激怒,陈易深吸一气,还是擡手将它们压下。
且先看看普贤想做什么。
远方群山的轮廓变得模糊,仿佛隔着层毛玻璃,渐渐的,近处的景象也开始如颜料般溶解,地面开始沙化,簌地流失质感,仿佛要化作无边无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