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擂台的青石板正在迅速远离自己,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远到整座演武场都变成了一小片模糊的灰色。
然后他摔在了演武场的碎石地上,仰面朝天,衣袍散乱。
人群中一片寂静。
沈沧的落败,对于他们而言,就如同是信仰的崩塌一般。
但陈彦仍未停下。
他抬起眼,看向观礼台上仅剩的那位通神境修士,依旧是那副客气的、淡淡的表情:
“吴执事,请。”
吴旷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了起来。
诚然,他是玄机宫的外事堂执事,身为上宗中人的他,在修仙界中的地位要远在沈沧之上。
但这并不代表着,他会比沈沧更能打。
如果他站上擂台,被那少年所碾压的话,那么丢的便是玄机宫的人。
这背后的责任,是吴旷无论如何都担当不起的。
可是却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吴旷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像是在克服某种阻力。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袍,然后朝擂台迈出了一步。
就在他的靴底落下的那一刻,天地变色。
演武场上空的云层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紧,然后向四面八方撕裂开来,露出一片深邃到近乎漆黑的苍穹。
然后一道光从那虚无的正中央垂落,那是近乎于无色无相的光华。
恐怖的威压,席卷了方圆数十万里范围之内的每一寸空气。
陈彦缓缓抬起头,看向天空。
他知道,那条大鱼,终于上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