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灰白的镇北关城墙。
瓮城角落,一扇厚重的包铁偏门向内拉开。门道极窄,仅能容纳两人并排行走。
几十名持枪军卒列阵两侧,枪尖朝外,挡住拥挤的人潮。
“排好!挨个过!报上原籍、路引!”负责核查的书办坐在冷风地里,嗓音嘶哑。
流民队伍拥挤推搡,哭天抢地。
几根枪杆重重打在最前面几人的肩膀上,哀号响起,队伍这才勉强安静下来。
“青壮拨去陷阵营扛沙袋!老弱去南城根搭窝棚!”那官员粗着嗓门,字字冷硬,“查验无路引者,口音对不上的,先押入地牢核实身份!”
干瘦汉子脸上涂满黑灰与干涸的兽血,他佝偻着脊背,混在队伍中段。
盘查苛刻,排在前头的一名汉子报了山西籍,书办随意问了句家乡的吃食。那人答得结巴。
城门官一挥手,两名军卒饿虎扑食般将人按倒,反剪双臂直接拖进门洞深处。尖利的喊冤声没传出多远,便被城外的风声盖过。
轮到干瘦汉子,他缩着脖子,走到案桌前。
“哪里人?作何营生?”
“顺天府人,给庆丰粮号跑腿的伙计。”干瘦汉子操着地道的北地口音,手伸进内衬里摸索半天,掏出一份揉得发皱、沾着污渍的路引,双手呈上。
书办接过,扫了两眼。纸上的印信齐全,确实是庆丰号的戳子。“怎么跑关外去了?”
“掌柜的带队去榷场收黄羊皮,遇上蛮子发难……大伙全跑散了,小的……小的躲在死人坑底下,才没被蛮子捉去填城。”汉子的身子适时地抖了抖,声音发着颤。
书办提笔在簿册上划了一道,将路引扔回案桌:“过,去左边陷阵营签押领木牌。”
汉子抓起路引,低头汇入了青壮队伍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