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城亦是如此。”
接着指节叩向右侧与下沿:
“东门外是常年冲刷劈出的绝壁,战马断无可能生翅飞跃。”
“南门连着军堡内街,十二座望楼高耸,日夜换防,连只夜枭都躲不过暗哨的弓矢。”
铁兰山话语越往后推,下压的眉骨越深。
这关城的所有常规破口,早被他这五年间用黄土和乱石夯死。
整个镇北关,外壳生满倒刺,风都刮不进半两。
徐承光听罢,顺势接下话茬。
他自幼长于西北边军,见惯了沙场夜袭的血腥路数:
“铁帅所言极是,夜袭破关,讲究里应外合。”
“关外的赫连人想要踏破门槛,关里头就必须有内应接引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,一一压下:
“举火为号标定虚实、开锁断栓放落吊桥、挪走塞门刀车与数千斤拒马。”
“这三步棋,缺一不可。”
“赵成手底下那几百号西关老弱,充其量只负责接应几个传信的探子。”
“凭他们那点微末斤两,真要强开千斤闸或者挪动木石,根本瞒不过沿街巡夜的披甲暗哨。”
“陈长风这盘大局,单靠一个赵成,撑不破天。”
线索排查至此,尽数成了无法延伸的断头路。
许清欢收回视线,手心重新拢住赤铜手炉。
她未去逞口舌之快硬撑脸面,未去伪装算无遗策。
“陈长风的局,我眼下解不开全貌。”她看向铁兰山,只讲务实之语,“与其在这里空耗心神去猜,不如先捏紧手里的刀柄。”
“铁总兵,赵副将。“
“我自认为,应当把能抽调的所有甲士、强弩、火油、滚木,乃至于备用的千斤闸铁索,全部重新清点造册。“
铁兰山点头应诺,这等死生之际,稳住下盘不乱方寸,才是三军统帅的正理。
“赵横,去传本帅将令。”铁兰山眼中杀机尽皆内敛,“赵成被扣押一事,捂得严实些。”
“放风出去,就说赵偏将生擒赫连细作,大义灭亲,本帅重赏百两白银,官升一级。”
“让城里那些还没露头的耗子,都以为总兵府已经一脚踏进坑里,正在往北马道调兵遣将。”
……
是夜,北风刮骨,无星无月。
镇北关高耸的城楼上,值守的军卒正缩在甲胄里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