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粘著土屑的男人,心想老天爷可千万别出事。
「————我没事。」
禾野用手撑起身甩了甩头发,语气有点咳嗽,显然和帕克一样也有点后遗症。而他的身下是伊莎贝尔。
「没事吧?」
「谢谢,没事——刚刚那是什么?」
「炮击。」禾野知道在书本上的见识和现实的感受是俩码事,她绝非不懂炮击是什么,而是没想到在前线亲身感受会是这幅轰然的感觉。
伊莎贝尔扶著头还有点眩晕,既然如此,她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那一发炮弹只是试射,很快就有数不清的炮弹要继续落在这个阵地上。这段时间间隔绝对不长,往往只有一分钟到两分钟的时间。
「没有时间浪费了,这只是他们的试射,我们得趁著这个机会进避弹坑。」禾野语气急促地说道。
只见周围的谩骂声和新兵的惊呼声开始此起彼伏,刚刚炮击的时候声音被遮盖过去,现在回过神,有人在骂骂咧咧,还有人和禾野等人一样,从战壕里慌不择路般爬到避弹坑里面躲著。
「快来,快来!」
有个老兵操著软绵绵的南方口音喊到。
几人躲进到了最近的避弹坑,只有不到十来秒的距离。里面只有他一个人,挖得还算深,看见禾野等人连忙挪屁股。
挖出的坑洞里空气浑浊。
「谢天谢地!」这名老兵紧张画了个十字,「我刚刚差点以为您俩交代了!」
「乌鸦嘴干什么!」帕克没好气骂道。
伊莎贝尔还有点混乱,眉头紧蹙。
禾野看在眼里摆摆手没说话,无论如何这位老兵是个好心眼的。他还在心中担忧,因为躲到避弹坑里也并非是死不了,只是存活的概率提升了。
高烈度的炮击能够夷平山头,再者炮弹落在洞口附近也遭。
但愿对方没有那种大口径的炮弹和幸运的准头。
「噢,该死!」
还没来得及多喘几口气,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就落在了阵地上,它们掀起的尘土像黄色的海浪,瞬间吞没了阵地!
「轰、轰、轰、轰!」
避弹坑里土屑从头往下落!
帕克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,他牙齿咬紧,在心里面本能的计算,这一发炮弹是否比上一发离这边更近。
这是对性命的顾虑。
世界仿佛只剩下那种直击胸腔的、非人的闷雷般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