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整了整衣襟,把腰间那条带子又紧了紧。
随即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,轻轻巧巧的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:
“那我先回父亲那边了,许久没回,他都该想我了。”
叶展颜嗯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,从枕头里传出来,听着像是快睡着了。
步练师又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后还是没开口。
她转身往外走,步子不急不慢,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叶展颜还躺着,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。
她收回目光,掀开帐帘,走了出去。
帐帘落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,把桌上的几张纸吹得飘起来,又落下去。
叶展颜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糊,最后被营地里那些杂乱的声响盖住了。
他等了几个呼吸,然后翻过身来,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。
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像被人用刀刮掉了一样,露出底下一张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脸。
他坐起来,动作利落,靴子往脚上一套,腰带一勒,几步走到桌边,把那些被风吹乱的纸拢了拢,压在一本厚书下面。
“钱顺儿。”
他朝帐外喊了一声,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。
钱顺儿掀帘子进来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。
他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走到叶展颜面前,他腰杆挺得笔直,但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怕被帐外的人听见:
“督主,郡主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过去,信封被汗水洇湿了一角,边角也磨毛了。
“这是郡主的亲笔信。”
“另外,楚州王也回话了,说他愿意帮忙。”
叶展颜接过信,没急着拆,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。
信封上的火漆印完好无损,是襄阳郡主的私印,一朵半开的兰花,印得很清晰。
他把信放在桌上,看着钱顺儿。
钱顺儿往前凑了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了:
“楚州王对此事格外上心。”
“他派了心腹来传话,说早就想动吴国公了,只是一直没有由头。”
“这次郡主去找他,他一口就答应了,连条件都没怎么谈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