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这个时候,李廷儒和杨溥都不说话了。
两个人看着周淮安,等着他开口。
周淮安睁开眼,目光从李廷儒脸上移到杨溥脸上,又从杨溥脸上移回来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沉,沉得像石头扔进深井里,闷闷的,但底下有回响。
“事情从急。”他说,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,“先把叶展颜调回北方。南边的事,让冯远征盯着,吴国公那边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“派人盯着。”
李廷儒的眼睛亮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杨溥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看了一眼周淮安的表情,把话咽回去了。
周淮安拿起桌上那封急报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折好,塞进信封里,把信封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就这么定了!”
内阁的小会开完没多久,东厂那边就收到了消息。
随即一匹八百里加急的马奔向了羊城。
数天后,羊城大营里。
叶展颜正蹲在沙盘前,手指在登州的位置上点了又点。
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,一个东厂番子快步走进来,脚步又急又轻。
他走到桌边,双手递上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。
只在封口处盖了一个极小的暗记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叶展颜接过来,拆开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纸不大,只有巴掌宽,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的,挤在一起,像一群蚂蚁。
他站在沙盘旁边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看得很慢,手指捏着纸边,指节微微泛白。
看完之后,他把信纸折好,塞进袖子里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眼睛里的光沉下去了,沉得很深。
钱顺儿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喘。
叶展颜在沙盘前站了一会儿,手指在登州的位置上又点了一下,然后转过身来,声音不高不低:“去,把罗天鹰、牛铁柱、赵黑虎都叫来。”
钱顺儿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
靴子踩在泥地上,噗噗噗的,像有人在敲鼓。
三个人来得很快。
罗天鹰走在最前面,盔甲上还沾着海边的盐霜,白花花的一片。
牛铁柱跟在他后面,手里还拿着一块干粮,边走边往嘴里塞,腮帮子鼓得像蛤蟆。
赵黑虎最后进来,黑塔似的身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