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步擎身边的老亲兵,腿脚快,脑子也灵。
他骑着一匹瘦马,从羊城一路跟到韶州,又从韶州跟到郴州,跟了百余里,直到看见叶展颜的马队过了梅岭,才掉头往回跑。
跑回来的时候马都瘦了一圈,他本人的脸也被风吹得脱了一层皮。
步擎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听刘七说完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“走了?真走了?”
刘七跪在地上,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:
“走了,小的亲眼看见过了梅岭,往北去了。”
“马队走得急,不像是做样子。”
步擎把茶盏放下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,又敲了两下。
然后他转头看向窗户,外面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那张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深了,深得像刀刻的。
“去,告诉威尔逊,可以动手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但旁边的人都听出来了,底下那东西沉得很,沉得像压舱石。
威尔逊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“皇家橡树”号的船长室里喝咖啡。
他把信看完,放在桌上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范德法特坐在对面,看着他,等着他说话。
冈萨雷斯站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根雪茄,烟雾慢悠悠地飘,在船舱里散不开。
“叶展颜走了。”
威尔逊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,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,又敲了一下。
“可惜了,本来想再会会他的!”
范德法特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酒液溅出来几滴。
“走了更好!他在的时候还得防着,走了,南边就是咱们的了。”
他的声音又粗又亮,像石头砸在石头上。
威尔逊没接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海风灌进来,带着咸腥的味道,把船舱里的烟雾吹散了一些。
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岸线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过身来,脸上的表情变了,变得又冷又硬。
“传令,所有船队,准备进攻。”
船队动起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八十三艘船,一字排开,帆吃满了风,船头像一把把刀,劈开海浪,直直地往南海沿岸插过去。
威尔逊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