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金银珠宝,被炸散了一地,在火光中闪着光,像满地的星星。
郭横站在那儿,看着那片混乱,看着那片火海,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大步往回走。
“撤!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他的人收拢了,扛着战利品往船上撤,动作又快又利索,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蚂蚁。
船一艘接一艘地离开码头,帆吃饱了风,鼓鼓的,像孕妇的肚子。
郭横站在最后一艘船的船尾,看着满剌加岛那片冲天的火光,看了很久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,像一盏快没油的灯。
他转过身,走进船舱,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,把外面的光隔在外面。
船舱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亮着,火苗在风里晃。
他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口,酒从嘴角流下来,滴在衣襟上,他也不擦。
满剌加岛的火还在烧,烧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时候,码头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,黑乎乎的,冒着烟,像一块烧焦的铁。
海面上漂着碎木板和油污,还有几具尸体,随着海浪一沉一浮。
远处的海平线上,郭横的船队已经变成了几个小黑点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。
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味道,也带着硝烟的味道,呛得人嗓子发干。
废墟上还冒着烟,一缕一缕的,像有人在叹气,叹了很久,还没叹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