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的衣服虽然跟东厂一模一样,但穿在身上那股子劲儿不对!
东厂的人走路是昂着头的,这些人走路是低着头的,像是不敢见人,又像是在躲什么。
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,细成一条缝,像刀锋上那道光。
是西厂,曹无庸的人。
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又长又瘦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。
他站在路中间,一动不动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那些人站在对面,也不动,也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!
火把在他们手里噼啪响,火星子溅出来,亮了一下就灭了。
风吹过来,把火把上的烟吹得歪歪扭扭的,像一条条灰色的蛇,在夜空中扭来扭去,怎么都飞不高。
“曹无庸!!”
叶展颜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,又硬又冷,裹满了杀意。
“你给我滚出来!”
声音在街道上回荡着,撞在两边店铺的墙上,又弹回来,嗡嗡的。
那些黑衣人还是不动,不说话,像一排栽在地上的树,风吹不动,雨打不动。
过了一小会儿,路旁边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档头大步走出来,四十来岁,瘦长脸,眉毛很淡。
他的眼睛很细,看人的时候眯着,像在打量一件货物。
那人走到叶展颜面前,拱手行礼,腰弯得不深不浅,恰到好处。
既不显得恭敬,也不显得失礼。
“叶督主,曹提督请您进去喝杯茶,暖暖身子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叶展颜看着他,看了几息。
那档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但他没退,也没躲,就那么站着,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。
叶展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看向他身后那扇敞开的门。
门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照在地上,像一块被切下来的月亮,方方正正的,边角还带着毛边。
屋里摆着一张方桌,桌上放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,一碟花生米,一碟瓜子。
曹无庸坐在桌边,手里端着一杯茶,正慢悠悠地喝着。
茶盖在杯口轻轻刮着,刮了一圈又一圈,发出细微的瓷器声。
叶展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、很冷。
但他的眼睛此刻非常亮,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