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阁值房里的方桌还是那张方桌,椅子还是那把椅子,茶壶还是那把茶壶,但坐在桌边的人,已经只剩下一个了。
周淮安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茶盏,茶盖在杯口也轻轻刮着,他没有喝,只是刮了一圈又一圈。
他的脸上带着笑,那笑容很淡,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得意。
窗外,天阴着,云压得很低,没多久雨滴终于落下。
风裹挟着雨吹过来,凉飕飕的,把院子里的树枝吹得沙沙响。
大周的天,真的变了!
李廷儒倒台之后,朝堂上的风向变了几变,但最终还是稳稳地吹向了同一个方向——周淮安的方向。
小皇帝李明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面那些磕头如捣蒜的大臣,心里那点刚亲政时的新鲜劲儿早就凉透了。
他以为自己亲政了就能说了算,以为太后走了就能自己做主,以为李廷儒倒了就能大权在握。
但坐了几个月龙椅,他才发现自己错了,错得离谱。
太后在的时候,他还有个帘子可以看,有个影子可以靠。
太后走了,帘子撤了,影子也没了。
他一个人坐在那张又大又宽的龙椅上,像是坐在一座孤岛上,四面都是水,看不见岸,也看不见船。
他不敢只倚重周淮安。
那个老头子笑眯眯的,说话慢悠悠的,看着一团和气。
但李廷儒是怎么倒的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周淮安只用了一本奏章,十八条罪状,就把一个三朝元老、内阁次辅打成了阶下囚,罢官归田,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给。
这样的人,他能靠得住吗?靠不住。
所以他开始重用西厂,重用曹无庸。
他给西厂批了一大笔银子,让他们扩编、添置火器、招揽人才。
他隔三差五就把曹无庸召进宫,问东问西,问长问短,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。
他希望曹无庸能像叶展颜那样,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,一把能制衡周淮安的刀。
曹无庸跪在金砖上,额头贴着地,嘴里说着“奴才定不负陛下厚望”,心里却在打鼓。
他哪里有叶展颜的本事?
叶展颜有东厂,有锦衣卫,有罗天鹰、赵黑虎那些带兵的将军,有白器、贾羽那些在扶桑打仗的悍将,有廉英、扶凌寒那些不要命的女将,还有太后给他撑腰。
他曹无庸有什么?
西厂那点人,那点银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