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脸都吓白了。
他跑到呼延豹面前,声音都在抖:“将军,要不咱们往回走吧?回去报信,等援兵来了再走。”
呼延豹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来不及了。那些马匪是冲咱们来的,不是碰巧遇上的。”
“咱们往回走,他们在后面追,跑不掉的。”
“不如在这儿打一仗,打赢了,前面的路就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低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杀无名他们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今晚,谁死谁活,还不一定呢。”
天黑后,月亮被云遮住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
呼延豹蹲在大车围成的圈子里,手里攥着刀,眼睛盯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色。
他身后的一百骑兵也蹲着,火枪端在手里,枪口对着外面,手指扣在扳机上,绷得紧紧的。
周掌柜缩在一辆大车后面,抱着脑袋,浑身发抖,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他旁边的账房先生比他还不堪,整个人瘫在地上,像一摊烂泥,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很轻,很密,像雨点打在沙地上,噗噗噗的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呼延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他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正要喊“放箭”,马蹄声忽然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的,是突然停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,戛然而止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呛得人嗓子发干。
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,不高不低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又像是就在耳边。
“呼延将军,马匪解决了。四百七十三人,一个没跑掉。”
呼延豹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走出车阵。
月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,照在地上,惨白惨白的。
他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灰布衣裳,面容普通到过目即忘,站在那儿,像一滴水滴进了河里,无声无息。
他身后是一片尸体,横七竖八的,有的趴着,有的躺着,有的叠在一起,血把沙地都染红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、血腥味、烧焦的肉味,混在一起,说不清是什么味,闻着就让人想吐。
是杀无名。
他站在尸堆中间,手里什么都没拿,衣服上连一滴血都没沾。
他朝呼延豹点了点头,然后转过身,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