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秃秃的老槐树,像是在想什么事。
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一潭死水。
但她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,比刀子还锋利。
叶展颜走到她面前,抱拳行礼,腰弯得很深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太后,奴才回来了。”
太后没看他。
她翻了一页书,翻完了又翻回来,翻来翻去,像是在看书,又像是在翻一本永远翻不完的账。
屋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,闷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跪着。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还有点儿冷,“出去跪。跪在寝殿外面。什么时候哀家让你起来,你再起来。”
叶展颜的嘴角抽了一下,想说什么。
但张了几次嘴,都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他低着头,退了出去,走到寝殿外面,在青砖地上跪下。
膝盖磕在地上,咚的一声,凉意从膝盖骨渗进去,冷得他打了个寒噤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又从西边落下去。
云从北边飘过来,又从南边飘过去。
风从东边吹过来,又从西边吹过去。
叶展颜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已经没感觉了,疼过了,麻过了,现在是一片空白,像不是自己的腿一样。
他的腰也酸了,背也疼了,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,怎么都直不起来。
但他没动,也没起来,老老实实地跪着,等着。
青鸾从殿里出来,低着头,从他身边走过去,看都没看他。
太监从殿里出来,端着一盆水,从他身边走过去,也是看都没看他。
侍卫换了一班,又换了一班,他们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脚步放得很轻,轻得像猫,像是怕被人听到。
天黑了,星星出来了,月亮也出来了,惨白惨白的,像一张没洗干净的脸。
叶展颜还跪着,感觉膝盖都快碎掉了。
他的嘴唇干裂,嗓子冒烟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
但他不敢动,也不敢起来。
他知道,太后在看着他,在等他认错,在等他低头,在等他求饶。
终于,殿门开了。
青鸾从里面走出来,走到他面前,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。
“叶督主,太后让您进去。”
叶展颜想站起来,腿不听使唤,膝盖像钉在地上一样,怎么也站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