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血腥味,带着焦糊味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,吹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她瘦了很多,甲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像挂在一个衣架上。
颧骨高出来了,眼窝深了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。
眼底也藏满了疲惫,掺杂着些许庆幸,和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廉英从城墙的另一头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把火枪,枪管还在冒烟。
她的左胳膊上缠着绷带,绷带上洇着暗红色的血渍,有的已经干了,有的还是湿的。
她的步子很稳,但脸色很差,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萧将军,城外的敌军已经全部肃清了。”
“鲜卑人跑了,高句丽人跑了,沙俄人也跑了。”
“跑不动的都投降了,俘虏太多,咱们的营地装不下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喊了太久的号令喊哑了。
萧寒依转过身,看着她,看了几秒,然后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拍一个孩子的肩膀。
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“辛苦了。廉英,这次多亏了你。”
廉英摇了摇头,露出一个笑容,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“不是多亏了我,是多亏了叶督主。”
“没有督主调来的援军,没有督主送来的火器,没有督主在京城周旋,辽东城早就破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。
萧寒依听后没说话。
她转过身,继续看着城下那片战场。
城下,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,有的在抬尸体,有的在搜集武器,有的在掩埋战死的袍泽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笑,没有人欢呼胜利。
他们只是沉默地做着该做的事,像一群在田里劳作的农夫,弯腰,起身,弯腰,起身,一遍又一遍。
扶凌寒从城门洞里走出来,骑在马上,手里提着刀,刀身上全是血。
她的辫子散了,红绳不知掉到哪儿去了,头发披散着,被风吹得飘来飘去。
她的脸上全是灰,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,又像是被烟熏的。
她走到城墙下面,勒住马,抬起头,看着站在城墙上的萧寒依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很难看,比哭还难看,但她的眼睛亮得很,亮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