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展颜把周知府的名字写在纸上,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查。查他的往来账目、书信、密会地点、金银流向。”
“还要查淮北的粮商,谁在跟他勾结,谁在囤积居奇,谁在倒卖赈灾粮。”
“都查清楚了,回来报我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。
五个人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出去,脚步声很轻,轻得像猫。
三天后,消息陆续传回来了。
周知府跟城里的三家粮商勾结,把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倒卖了一大半,运到江南去卖高价。
粮仓里剩下的粮食不到三成,他还上报说发了七成,实际发到灾民手里的不到两成。
那些粮商还从外地低价买进发了霉的陈粮,混在好粮里一起发,灾民吃了上吐下泻,有的已经死了。
钱顺儿把查到的账目和证人名单摆在桌上,厚厚一摞,叶展颜一份一份地看,看得很慢。
看完之后,他把那些纸摞在一起,放在桌角,端起茶水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,苦得要命,他也没在意。
他又让钱顺儿秘密接触了几个被克扣赈粮的灾民、底层小吏和押粮士兵。
把他们接到驿馆里,让钱顺儿给他们做笔录。
这些人跪在地上磕头,哭着说总算有人来管了。
叶展颜扶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老人拉着他的手,眼泪流了一脸。
“大人,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。”
“家里断粮好几天了,我孙子饿得直哭,我老伴走不动路,再不发粮就要饿死人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叶展颜点了点头,尽量平易近人的回道。
“会的。你们先在这里住下,等事情办完了,本官送你们回去。”
老人又要跪下,他伸手拦住了。
证据够了之后,叶展颜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让钱顺儿去请周知府来驿馆议事,说有要事相商。
周知府来得很快,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,脸上堆着笑,腰弯得很深。
他以为叶展颜找他议的是赈灾的事,以为还要他出钱出力,以为这是个巴结的机会。
叶展颜请他坐下,番子上了茶退了下去。
周知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放下,等着叶展颜开口。
叶展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,推到周知府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