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密林里。
从官道上望过去,只能看见一道灰瓦白墙的院墙和几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。
谁也想不到,这座不起眼的庄子里藏着三千精兵。
叶展颜一行五十骑抵达庄子时,已是深夜。
马蹄上包着厚布,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只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合谷亮太走在最前面,在庄门前勒住马,抬头望了一眼院墙上那个极不显眼的记号。
三块青砖呈品字形微微凸起,这是贾羽留下的安全信号。
他回头朝叶展颜点了点头,叶展颜翻身下马,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襟。
六天六夜兼程赶路,从雁门到骊山,他的脸上终于显出了一丝倦意,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。
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。
贾羽站在门内,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,身后跟着程立和几个东厂的心腹档头。
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地人。
三千守军的将领全部到齐,甲胄在身,刀剑在腰,跪得整整齐齐,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为首的是骊山守备参将刘墉,四十来岁,面容粗犷,左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刀疤。
他把腰弯得极低,声音压得很沉:“末将刘墉,率骊山三千守军,恭迎督主。”
叶展颜伸手扶起他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三千人藏在庄子里,庄子却安静得像一座空宅。
没有人喧哗,没有人生火做饭弄出炊烟,连马匹的嘶鸣都被控制在庄子后山的马厩里。
贾羽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。
“都起来。进去说话。”叶展颜说完,径直走进庄子正堂。
正堂里灯火通明。
墙上挂着一幅长安周边的详细地形图,上面已经用朱笔标注了十几个点位。
叶展颜在主位上坐下,多喜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大补汤。
他接过来一饮而尽,把空碗递给多喜,然后看向贾羽和程立。
“周淮安到哪了?”
贾羽走到地图前,扇子合拢,在潼关的位置上点了点:
“今天傍晚到的潼关。”
“曹无庸的人已经在山谷里动了手,周淮安折了一百二十余人,自己肩膀中了一箭。”
他说着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杀手头目临死前喊了一句‘叶督主有令,不留活口’,周淮安听后该是起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