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输了。
但不是输在战场上,而是输在布局上。
从收到第一封假密信的那一刻起,他就踏进了叶展颜布下的陷阱。
远处山脊上,叶展颜站在老松树下,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身旁的合谷亮太抱着忍刀,贾羽摇着扇子,程立拿着炭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山谷中的战况。
叶展颜放下手中的千里镜,脸上的表情没有人能读懂。
“该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雪越下越大。
周淮安站在辎重车旁,看着山坡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仍在拼杀的身影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他在这里多耗一刻,叶展颜就多一刻的时间收网。
不能再打了。
他不是来骊山跟叶展颜拼个你死我活的,他是来迎太后回京的。
只要太后还在他手里,只要太后当众说一句话,这场困局就能解。
叶展颜的伏兵是奉太后懿旨来的,那太后本人亲自下令让他们退兵,他们退还是不退?
他把长剑往地上一插,整了整满是血污的衣襟,大步朝銮驾走去。
銮驾停在谷地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,八匹白马在战火中受了惊,不停地刨着蹄子,几个亲兵拼命拽着缰绳才勉强稳住。
銮驾周围的护卫已经死伤大半,剩下的人背靠着车辇围成一个半圆,刀口全部朝外。
明黄的车帘垂得严严实实,车辇四角的铜铃在风雪中叮当作响。
周淮安走到銮驾前五步站定,抱拳行礼,姿态依然恭敬,但声音已经不复平日那份从容:
“太后,骊山有匪兵拦路,臣恳请太后出面说一句话,命这些逆贼退下。只要銮驾平安过了骊山,臣任凭太后发落。”
车帘纹丝不动。
周淮安等了几息,提高了声音:“太后!臣知道您在里面。眼下形势危急,臣恳请您……”
车帘还是纹丝不动。
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。
这股寒意不来自山谷中的喊杀声,也不来自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箭伤,而是来自眼前这辆沉默的銮驾。
里面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是有人坐在其中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中仍在交战的双方,又看了一眼銮驾周围那些满脸血污的护卫,然后做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。
只见他大步上前,踏上了銮驾的踏板。
“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