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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明达坐在他旁边,手里的书卷滑落在地,脸上说不出是震惊还是恐惧。
在人群的最后面,青鸾站在一辆随行马车的阴影里,浑身发抖。
从太后掀开帘子走出銮驾的那一刻起,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:走,立刻走、马上走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。
但她知道如果不走,等太后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,自己就永远走不了了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刚要转身钻进旁边那条通往山坡密林的小路,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搭在肩上,但那股寒意却从肩膀一直窜到了脚底。
青鸾僵住了,呼吸骤停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缓缓转过头,看见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合谷亮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,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像两团冷火。
“别动。动就死。”
他的汉语很生硬,但正因为生硬,反倒比任何流利的威胁都更让人心寒。
青鸾的腿一软,整个人靠着马车车厢滑了下去。
她没有求饶,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出声。
她只是瘫坐在地上,看着远处銮驾上那个她伺候了十年的女人,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无比陌生。
她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,想起十年前雨夜里周淮安撑在她头顶的那把伞,想起袖子里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铜钱。
铜钱还在袖子里,但那个给她铜钱的人,已经倒在雪地里不省人事了。
太后宣布完毕后,整了整衣襟,重新坐回銮驾。
帘子落下的那一瞬,她伸出手去拉帘绳,手指在绳子上停了一下,只停了一瞬。
坐在她对面的望月千女看见,太后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怕,而是一个人做完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之后,所有被压住的情绪都在那一瞬间涌上来了。
望月千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。
太后接过帕子,没有擦泪,只是攥在手心里,攥得很紧。
銮驾的帘子落下了。
外面的雪还在下,越下越大,把满地的尸体和血迹都盖上了一层白。
刘墉带着伏兵开始收拢俘虏,京营的士兵们排着队把兵器堆放在官道旁边,锦衣卫的官校们解下绣春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