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便袍,没有戴冠,头发用一根银簪随意绾着,看起来不像是在审讯阶下囚,倒像是在等一位老友小酌。
“坐。”叶展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青鸾没有坐。
她站在门口,看看桌上的酒菜,又看看叶展颜,脸上露出一种受宠若惊又极度警惕的复杂表情。
她的手腕上还留着镣铐磨出的红痕,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脏污的宫装,头发散乱,嘴唇干裂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,酱肘子的香味钻进鼻子里,让她的胃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动,她怕这是一顿断头饭。
“怕有毒?”
叶展颜拿起筷子,每道菜都夹了一口,慢慢地嚼了咽下去,然后端起酒盏喝了一口。
他把酒盏放在桌上,看着青鸾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本督要杀你,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青鸾终于走过去坐下了。
她没有动酱肘子和糖醋鱼,只是端起饭碗,夹了一筷子肘子肉,和着白饭慢慢吃了下去。
肘子肉咸中带些甜口,是她做宫女时最熟悉的味道。
她吃了半碗饭,放下筷子,抬头看着叶展颜。
“奴婢知道一个秘密。这个秘密要是传出去,天下都要震动。”
叶展颜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酒盏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您不是真太监。”
青鸾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干净、利落、不留退路。
“您入宫时根本没有净身。”
“太后知道这件事……不仅知道,她还替您瞒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您和太后之间的事,奴婢虽然没有亲眼见过,但这么多年来太后的饮食起居都是奴婢在打理。”
“太后每次召您入宫之后,她的贴身衣物上有什么痕迹、身子上有什么变化,瞒得过别人,瞒不过奴婢。”
她说着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块极薄的素绢,上面洇着几片淡淡的黄褐色痕迹,已经干涸了很久,颜色变得暗沉。
旁边还有一根女人的长发,发丝细软,在烛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。
素绢的边角处用极细的丝线绣了一个极小的“武”字。
那是太后武懿贴身的私物,只有最亲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