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无珠,误入歧途,为奸佞所蒙蔽”这样的重话,把所有的罪责一股脑全推到周淮安头上。
两个人同时写完了折子,同时站起来,同时朝门口走去。
在门口狭路相逢时,他们对视了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同病相怜,没有兔死狐悲,只有赤裸裸的警惕和敌意。
他们都清楚,从今往后,彼此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!
能在新局里活下来的人只有一个。
王时安哼了一声,率先跨出门槛。
张正剧跟在后面,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袖,目光从王时安的背影上扫过去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与此同时,乾清宫里,小皇帝李明正蹲在暖阁的地上斗蛐蛐。
两只蛐蛐在陶罐里咬得难解难分,他趴在罐子边上看得津津有味,旁边的太监捧着拂尘弯着腰,时不时奉承一句“陛下这只大将军今天勇猛得很”。
就在这时,一名司礼监太监捧着一份奏报快步走进来,跪在暖阁门外,将周淮安案的奏报呈了上来。
小皇帝头也没抬,摆了摆手让太监念。
太监展开奏报,念了开头两句:“内阁首辅周淮安于骊山劫持太后銮驾,事败被擒”
闻言小皇帝的手停了一下,但眼睛还是盯着陶罐里的蛐蛐。
等太监把整份奏报念完,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:“叶展颜把周老抓了?那以后谁替朕批折子?”
暖阁里安静了好一阵子。
几个太监面面相觑,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小皇帝似乎也没有期待他们回答,又把注意力转回了陶罐里那两只咬得你死我活的蛐蛐。
他到现在还没真正弄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。
他不明白为什么朝堂上那些人都在害怕,不明白为什么满朝文武都在急着写折子表态。
更不明白那个远在长安的东厂督主,为什么能决定京城里所有人的命运。
他只是觉得这几天宫里格外清静,没人来烦他上朝,没人来催他批折子,太后也不在,连平日里最唠叨的几个老臣都不来了。
这日子挺好的。
杨溥是在当天下午接到太后懿旨的。
传旨的太监将旨意念完,将一枚代理首辅的印信双手呈上。
旨意的措辞很简短:着内阁大学士代次辅杨溥暂代首辅之职,主持内阁日常事务,待太后回京后再行正式任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