猜测是叶展颜在半路上动了手脚,还有人朝銮驾后面张望,仿佛太后会从队伍后面的某辆马车里走出来。
叶展颜没有回答这些质疑。
他站在銮驾旁,不紧不慢地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太后在骊山受惊过度,圣体违和,暂时不宜长途跋涉。”
“此次本督护送凤玺归朝,代太后传旨。”
“凤玺在此,如太后亲临。”
他双手从銮驾中捧出那方玉印,举过头顶。
午门前的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,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官员们齐刷刷闭上了嘴,就连王时安也僵在了原地。
质疑叶展颜是一回事,质疑太后凤印是另一回事。
前者也许还有活路,后者就是谋逆。
叶展颜的目光从百官脸上缓缓扫过,然后收回凤印,从銮驾中取出那卷黄绸懿旨,展开来当众宣读。
“太后懿旨:长公主李氏,身为宗室之首,不思报效社稷,反与西厂提督曹无庸勾结,伪造先帝遗诏,构陷朝廷重臣,图谋不轨。”
“着即日起褫夺一切封号,贬为庶人,幽禁于皇陵,终生不得出。”
“内阁大学士杨溥,老成谋国,持重有度,着暂代首辅之职,主持内阁事务。”
“长安守备王彧,骊山护驾有功,着晋内阁大学士,入内阁参事。”
“东厂主簿贾羽,运筹帷幄,屡立功勋,着晋内阁大学士,入内阁参事。”
懿旨念完,午门前鸦雀无声。
王时安的脸从白变青,从青变灰。
他从这份任命名单里清楚地读到了一件事。
他和张正剧被彻底地、完全地排除在了新内阁之外。
杨溥代首辅,王彧和贾羽入阁,三个人全是叶展颜的人。
从今往后,内阁就是叶展颜的内阁,朝堂就是叶展颜的朝堂。
而他王时安,堂堂内阁大学士,在这份懿旨里连一个字都没有被提到,就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张正剧跪在地上,袖子里那份请罪折被他的手指攥得皱巴巴的。
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。
他不该写那份折子。
那份折子里他暗示自己参与过叶展颜的布局,这根本是在叶展颜面前撒谎。
而叶展颜用这份任命名单告诉他:你的谎言我一清二楚,你的投诚我根本不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