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了,城破了。
罗塞蒂骑着马穿过硝烟进入羊城时,城中已经化为一片火海。
联军士兵按照他的命令没有屠城,但允许自由掠夺三日。
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士兵们扛着抢来的财物穿梭奔走,燃烧的店铺冒着滚滚浓烟。
残垣断壁间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啼哭,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枪声和马蹄声淹没了。
罗塞蒂策马从这些废墟中走过,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不是来毁灭羊城的,他只是来做一笔生意。
这笔生意的代价是羊城的覆灭,收益是长江以南所有通商口岸的关税权。
对他来说,战争只是商业的延伸,尸体和废墟不过是账本上的一行数字。
克劳福德策马跟在他身后,看着满城大火,忽然问了一句:“将军,我们这样做,大周人会记仇的。”
罗塞蒂勒住马,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:“记住才好。记仇才会害怕,害怕才会屈服。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朋友,是为了让他们知道!不服从的代价,他们付不起。”
消息传到京城时,已经是羊城破后的第十天。
八百里加急的信使跑死了四匹马,冲进内阁值房时嘴角挂着血沫,把沾着血污的军报双手呈上。
杨溥接过军报,展开看了一遍,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值房里的王彧、贾羽和几个阁臣都停下了手里的笔,看着杨溥摘下眼镜,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。
那个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时间,又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。
他重新戴上眼镜,抬起头看着在座的所有人,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低沉语气说了一句话。
“羊城城破。张峥自刎殉国。联军正在北上。”
值房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炸开了锅。
王彧一掌拍在桌上,砚台里的墨汁溅了出来,染黑了半张公文。
几个年轻的阁臣红了眼眶,有人低声骂了一句。
杨溥站起来走到窗前,背对着所有人,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:
“即刻起草诏书,全国征兵。”
“派快马将羊城军报送往辽东,请九千岁定夺下一步方略。”
“告诉九千岁,朝中已无主和派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,一字一顿。
“洋人不是在劫掠,是准备灭国。”
另一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