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登州还在告急,沙俄舰队还在渤海游弋,八国联军正在从羊城北上,京城里武家和公玉家的人还在磨刀。
所以,在这里恋战太久于大局不利。
想到这里,他缓缓抬头对身旁的人说了一句:“我明天启程,回京城。辽东,交给你们了。”
此言一出,中军大帐里安静了一瞬。
赵劲放下酒碗,陈靖抬起头,连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左贤王使者都愣了一下。
大家都以为叶展颜会乘胜追击!
燕军主力折损过半,慕容烨只带了不到两万残兵狼狈北逃,正是乘胜追击、彻底击溃燕国的好时机。
赵劲放下酒碗站起身来抱拳道:“督主,眼下燕军新败,士气涣散,末将愿率三千骑兵连夜追击,直捣慕容烨王庭,一举平定草原!”
陈靖也跟着站起来:“并州八千铁骑还可再战,请督主下令!”
叶展颜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。
“慕容烨虽然败了,但王庭亲卫尚存,草原广袤,追击不易。”
“北境安定不在于毕其功于一役,而在于让草原诸部明白,跟大周为敌的代价,他们付不起。”
“这一战已经打出了这个结果。”
说着,他话语忽然一缓,而后话锋一转道。
“何况登州还在告急,八国联军正在北上,京城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本督回去收拾。”
“追击的事,交给左贤王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中众将,最后落在潇寒依身上。
“诸位都散了吧,潇将军留一下。”
众将抱拳行礼鱼贯而出。
赵劲走到帐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。
潇寒依还站在原地,叶展颜正低头翻着一份军报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堆满地图的长案,但赵劲总觉得帐中的气氛忽然变得跟刚才不太一样了。
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,只是摇了摇头,放下帐帘走了出去。
帐中只剩下两个人。
篝火在铁盆里噼啪作响,火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晃晃悠悠地交叠在一起。
叶展颜放下军报,抬起头看着她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污的银甲,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角,脸上被硝烟熏得发黑,嘴唇干裂起皮。
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,又亮又倔,像两颗在风沙里磨了十几年还磨不掉的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