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田信宽站在天守阁的顶层,望着城外那片焦土,脸色比窗外的阴云还要沉。
他派出去求援的使者已经走了五拨,每一拨都是他最信任的近侍,带着他亲笔写给儿子们的密信。
北海道的老大织田信罡,驻守江户的老二织田信义,坐拥名古屋的老三织田信豪,还有老四织田信顺、老五织田信秀、老六织田信求……
十二个儿子,两个手握重兵的侄儿,只要有一个发兵来救,大阪之围就有解的希望。
可他等了整整二十天,连一个援兵的影子都没看见。
北海道,函馆城。
织田信罡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,手里攥着父亲那封用血写成的求援信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的谋士欧阳宁,一个德川时代的幕僚,被他奉为座上宾。
此刻正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他。
织田信罡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,忽然停下脚步,一拳砸在柱子上:“父亲被困,做儿子的怎么能见死不救?这天下人会怎么骂我?不忠不孝的骂名你替我背吗?”
“主公,天下人骂您几句,您还是扶桑的主人。”
欧阳宁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,而且越说越快。
“可您若是发了兵,救了老将军,您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“老将军有十二个儿子,还有织田信橙、织田尚宽两个手握兵权的侄儿。”
“您虽然是长子,但老将军从来没有明确立您为世子。”
“他若死在大阪,您是长子,您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”
“他若活着回来,以他的脾气,必定会论功行赏,到时候谁的功劳最大,谁就是继承人。”
“而您远在北海道,一旦带兵南下,您觉得您会是功劳最大的那一个吗?”
织田信罡的嘴唇动了动,想要反驳,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欧阳宁往前迈了一步,继续剖析,如鬼魅低喃。
“二公子织田信义坐镇江户,手下三万精兵,老五织田信秀公开支持他。”
“三公子织田信豪占据名古屋,老六织田信求站在他那边。”
“四公子织田信顺有他舅舅柴田胜家撑腰,手下兵力不下两万。”
“还有老七、老八、老九、老十……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靠山,每个人都盯着大将军的位置。”
“您若发兵救父,救了之后呢?”
“将军论功行赏,您能争得过他们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