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介摇了摇头,把这根头发归咎于「昨天没清理干净」。
大概是洗床单之前,头发就已经掉在枕头底下了,美惠子换床单的时候没注意到,所以又带到了新床单上。
嗯,合理。
他起身去洗漱,没再多想。
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,美惠子正在厨房里煎鲑鱼,油脂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,咸鲜的香气从灶台那边漫过来,和味噌汤的热气混在一起。
高城勇夫已经坐在餐桌前了,面前摆着黑咖啡和摊开的报纸,和昨天早上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。
「早,父亲。」
「哦,凉介,早啊。」
凉介在餐桌前坐下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厚蛋烧塞进嘴里。
他刚嚼了两口,楼梯那边就传来了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急,像是小跑着下来的,但跑到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又突然放慢了,变成一种故作从容的步调。
凌乃出现在餐厅门口。
校服穿得整整齐齐,金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,比昨天那副头发散乱的样子精神了不少。
但眼下那对黑眼圈一点没消,甚至比昨天更重了。
凉介看着她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这家伙,昨晚肯定又熬夜了。
「早。」
他打了个招呼。
「早。」
凌乃的回应依然很短,声音比昨天还小,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。
她低着头走到餐桌前,在昨天同样的位置坐下。
凉介注意到她拿筷子的手又在抖。
不是昨天那种微微的发抖,是肉眼可见的、从指尖到手腕都在轻轻发颤的那种抖。
「凌乃,手在抖哦,昨晚又没睡好?」
美惠子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,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「没有,睡得挺好的。」
凌乃把厚蛋烧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凉介看了她一眼。
睡得挺好?就这副黑眼圈?
「该不会是又做噩梦了吧?」
美惠子端着腌菜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凌乃的额头,确认没有发烧之后,脸上的担忧变成了无奈。
「你这孩子,连着两天做噩梦,要不要周末去神社拜一拜?」
「不用。」
凌乃摇头的幅度很小,马尾跟着晃了晃。
「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