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介大概也洗完澡了,整个公寓里安静得出奇。
她翻了个身,又翻回来,搬家的兴奋感在黑暗中慢慢沉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空落感。
千叶那个房间她住了三年,窗外能看到邻居家的柿子树,夏天的时候知了叫得震天响。
现在窗外是一条安静的住宅街,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。
她坐起来,看了一眼手机。
凌晨十二点半。
她穿上拖鞋,轻车熟路地打开房门,走到隔壁房间门口。
门没锁。
凉介在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刻就醒了。
没有父母在同一个屋檐下,这间公寓的夜晚安静得过分,走廊地板被踩到的时候,那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在黑暗中被放大了好几倍。
他闭着眼睛,听到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然后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。
被子被掀开一角。
带着沐浴露香气的身体钻了进来,熟练地找到他的手臂,把脑袋枕上去,额头抵在他肩膀的位置,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。
和之前在家里时一模一样。
在千叶的时候,他还勉强可以用「不想惊动父母」来给自己找借口。
但现在是东京,这间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没有父母的天然威胁,没有任何外部约束。
如果他继续默许,那么从今晚开始,这个行为就会变成惯例。
以凌乃的性格,一旦某种行为被默认为「可以做」,她就会不断试探下一个边界在哪里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凌乃对他抱有超越兄妹的感情。
但一直在用拖延、用装傻、用「她还小」「她只是依赖」「等她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来回避。
说到底,自己只是害怕做出选择。
纱织是他选择的恋人。理智、成熟、能在事业上并肩前行的伴侣,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轻松,因为不需要背负任何道德上的负罪感。
但凌乃不一样。
面对凌乃的时候,那种感情是混乱的、矛盾的、被层层裹在「这是妹妹」的壳子里不敢翻开来看的东西。
他不确定那是什么。
但至少,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了。
凌乃调整了一下姿势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。
然后她微微擡起了头。
凉介能感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