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边的烂泥地里,一排排老柳树,刚冒出米粒儿大的嫩芽,绿油油的,瞅着就喜人。
那股子拔凉的风一刮,带着一股子水腥味儿和烂泥的土腥气。
「嘎嘎」」
几只老鸹(乌鸦)在天上盘旋,叫得那叫一个难听。
可陈拙瞅着这片大水泡子,心里头却活泛了。
这水泡子,一瞅就是个富裕地儿。
这会儿瞧着是安静,等再过半拉月,天儿一暖和,这里头的鱼、虾、蛤蟆、野鸭子,指定少不了。
陈拙寻思着,等春荒真来了,这月亮泡,高低得来踅摸踅摸。
他没多待,绕过月亮湖,又吭哧吭哧爬了半道山梁。
等瞅见前头那片错落的土坯房时,天都快晌午了。
月亮泡屯,到了。
这屯子,瞅着比马坡屯还穷,那房子,东倒西歪的,没几间囫囵的。
陈拙刚一进屯子,就觉着不对劲。
这屯子里————太静了。
静得跟鬼窝似的。
大白天的,屯子里那条大土道上,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,也没个老娘们儿在墙根儿底下骂街,也没个小崽子哭嚎。
家家户户都关着门。
陈拙心里犯嘀咕,这月亮泡屯的人,咋地,全上山抢冻去了?
他正寻思呢,就瞅见墙根儿底下蹲着个老头儿,揣着手,正吧嗒吧嗒抽旱烟。
陈拙赶紧凑过去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:「大爷,跟您打听个事儿。」
那老头儿掀了掀眼皮,瞅着他这面生,哼了一声。
「我找李建业家,您瞅着咋走?」
陈拙话刚一出口,那老头儿「噌」地一下就站起来了,跟见了鬼似的,往后猛地蹿了两步。
「你、你找李建业?」
那老头儿那张脸,刷地一下就白了,瞅着陈拙的眼神儿,就跟瞅啥瘟神似的。
「你————你找他干啥?」
陈拙心里「咯噔」一下,暗道不好。
他瞅着老头儿这架势,知道这里头有事儿。
陈拙脸上的笑不变:「大爷,我马坡屯的。前两天,我跟建业哥一块儿上山,擡了根棒槌。」
「这不,我师父让我来,把那份喜钱给他送来。」
「擡棒槌?」
那老头儿一听这仨字儿,那脸上的褶子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一把拽住陈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