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眼田鸡」,平时闷葫芦一个,但这会儿,那眼镜片底下的眼睛,却透着股子自信的光。
他推了推那副厚得跟瓶底似的眼镜,清了清嗓子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:「陈拙同志,咱们这回,可不是小打小闹。」
「咱们是去—放排!」
「放排?」
陈拙眉头一挑,来了点兴趣。
他还小看了这帮知青,这些个日子,他们没少在屯子里打听啊。
连这事儿都打听清楚「没错。」
田知青见镇住了场子,那腰板都挺直了,侃侃而谈:「咱们几个这几天也没闲着,利用那大队部废弃的木料,还有从林场那边踅摸来的边角料,按照这流体力学的原理,扎了个正儿八经的木排!」
「这木排,采用了咱们胶东那边的「捆扎法」,结实得很。」
「咱们要去那二道白河的大江面上,撒网捕鱼!」
好家伙。
流体力学都整出来的?
陈拙瞅着这呆子那一脸认真的样儿,心里头也活泛起来了。
二道白河那是松花江的源头之一,水深流急,里头的鱼那是出了名的肥。
要是真能弄个排子下水,指不定真能搞到那是大鳌花、大胖头啥的。
再说了,这天天在地里刨食,也确实有点腻歪。
「成!」
陈拙把锄头往地上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土:「既然你们这帮知青都有这雅兴,那我还能不跟着去见识见识?刚好,瞅瞅你们那流体力学的排子,到底能不能浮起来。」
「乌云!走,吃鱼去!」
「汪!」
乌云那黑煤球正趴在阴凉地里啃骨头,一听「鱼」字儿,噌地就蹿了起来,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屯子,直奔二道白河而去。
走了约莫大半个钟头,那隆隆的水声就传进耳朵里了。
转过一道山湾子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条宽阔的大江,就像一条奔腾的玉带,在那崇山峻岭之间蜿蜒穿梭。
这会儿刚开春不久,水量充沛,那江水碧绿碧绿的,翻着白浪花,看着就让人心里头敞亮。
在那江边的浅滩上,果然停着个大家伙。
陈拙走近了一瞅。
嗬!
这排子,扎得还真有点模样。
这木排足有两丈长,一丈宽。
那是用一根根海碗粗的落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