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轻轻夹住线头一端,剪刀贴着皮肤将线剪断。她捏着线头轻轻往外一抽,王图身子微微一颤,却没有吭声。
十几根线,她拆了足足一刻钟。每拆一根,都要停下来端详创口的对合情况,再用浸了药汁的纱布轻轻按压片刻。
上官如玉在一旁递工具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势。
最后一根线抽出来,水初晨直起身,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。
创口愈合得不错,红润平整,没有渗液,那条细细的线痕微微隆起,像一道浅粉色的堤坝,两侧的皮肤仍有轻微浮肿,针眼处留着浅浅的凹点,密密匝匝排成两行。
整道疤算不上“好看”,却已不再狰狞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水初晨笑道,“等再过些日子,肿消了,针眼长平了,这条线也会慢慢变成浅肉色,到那时不离近看,几乎看不出来。”
她的语气笃定而从容,像是早已见过许多这样的愈合。
这比之前好太多。刘氏激动得轻轻啜泣出声,连忙用手帕捂住嘴。
何全站在门口,伸长了脖子往里瞧,嘴里啧啧有声,连声笑道,“太好了,太好了!咱家要回去向圣上禀报了。”
说完,一溜烟地跑了。
水初晨道,“拿镜子来。”
芍药递上一面铜靶镜。
王图接过,手微微发抖,慢慢举到面前。
镜中那张脸,王图看了十六年,早已习惯。可今日不一样——脸上那道凸凹不平的丑陋旧疤,不见了。
永安公主还说,等再过些日子,伤疤会变浅,这些针孔也会慢慢长平。
他放下镜子,又举起来,再看一眼。那丑了十六年的左脸,变得好看了。这张脸,终于有个“人样”了。
“公主……”王图声音发哽,喉结滚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水初晨轻笑,“王叔,伤口未完全愈合之前,还是要少说话为好。之前交待的注意事项,也必须继续遵守。”
王图使劲点了点头。他的眼眶红了,泪水在眼里打转。他抬起袖子,狠狠擦了一把。之前的十六年,他从未为这张脸掉过一滴眼泪,今日却哭了。
刘氏一边哭一边说,“好了,好了……往后您出门,再不用戴大檐帽了。”
王东潜吸了吸鼻子,又跪下给水初晨磕了三个头。
水初晨亲手把他扶起来,又将后续护理的事细细叮嘱了一遍,上官如玉和蔡女医一一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