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安排去夏威夷履行,接受了三十万的豪华招待呢。可现在我呢?投了一百二十多份简历,连实习名额都拿不到几个。为什么区别这么大?是因为神明恨我吗?」
「别这么说,现在世道不一样了。」
谷口太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。「我们家已经算是好的了。起码你没有工作也不用为生计发愁啊。」
这话没错,旁人都在这场就业冰河期里苦苦挣扎,唯独她家得天独厚。
想当年丈夫谷口听从宁卫民的劝告,在泡沫顶峰抛售全部股票与团地房产,不但躲开了地价断崖下跌的浩劫,成了资产过亿的富庶家庭。
而且后来谷口因为一路追随宁卫民,还坐上皮尔?卡顿日本株式会社常务的位置,成了少数完成阶级越迁的家庭,如今压根不用为生计发愁。
这还不算,谷口太太还如此柔声宽慰。
「实在找不到称心的工作也没关系,不用硬撑。你爸爸如今毕竟也是公司常务了,真不行,让他给你在他工作的公司留个位置也好啊。你不用太较真了,非要靠自己。家里没有人会笑话你的。」
这话像一剂解药,佐知子紧绷的神情稍稍舒展,可转瞬又蹙起眉头,眼底泛起担忧。
「妈妈,谢谢,我当然知道爸爸可以帮我解决工作问题。可我还是忍不住难过,因为我在为我的好朋友纱织发愁。她比我更需要工作。纱织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。她爸爸跟风借贷投资地产,泡沫破碎之后家里负债累累,现在她父亲的工厂又裁员了,她的家庭已经没有了收入来源,一家人挤在狭小老旧的出租屋,她连参加面试衣服都是跟我借钱买的。可她投递的所有企业也是全部石沉大海。再找不到工作,我怕她会想不开,去风俗店工作。」
谷口太太闻言叹了口长气,满心同情,却也有着自己的顾虑。
「佐知子,妈妈知道你很善良。纱织这孩子,也确实可怜,但你也要体谅爸爸,爸爸身为公司常务,频繁托关系安插熟人,难免让其他股东、员工说闲话,损害他的形象和口碑。我只能答应你去跟你爸爸提一提,问问他能不能想想办法,只是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,若是你父亲那边实在为难,咱们不能强求。」
佐知子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。
「我明白,爸爸的职位来之不易,不能因为我们的私事让他左右为难。不管怎么说,比起朋友,爸爸和家里安稳更重要。」
母女二人闲谈的功夫,浴室的水已逐渐放好了,佐知子进去冲洗一身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