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的时候声音不算大,但凌晨四点多的胡同里安静,加上院墙不隔音,一字一句全传进了车厢。
穿山甲的眼珠子盯着车厢顶棚,一动不动。
纯机械。不可逆。炸得越狠咬得越死。
他花了三个月布局。线人、接应、工具、路线、后墙那组人、暗道、微电子起爆装置,每一个环节都算过,每一步都有预案。
最后全栽在一套齿轮上。
不是电子的,不是智能的,是齿轮。弹簧带动的齿轮。
他准备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破门工具,对面用了最老的机械原理把他挡住了。
穿山甲闭上了眼。
身上的断肋扯着疼,手指肿得没了知觉,后脑勺磕在地上那一下到现在还嗡的。但这些都不是最疼的。
最疼的是脑子里那根弦断了。
他从十八岁入行,到现在十五年,没失过手。福建、广东、香港、东南亚,走过的货能装满一条船。每一次都是靠算,靠技术,靠比对手多想两步。
今天,对面只用了一个齿轮就把他所有的算计变成了笑话。
车厢里安静了三分钟。
穿山甲开口了。
声音哑的,碎的:“我要见你们队长。”
左边的特警看了他一眼:“有话到了局里说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穿山甲的嗓子里像堵着东西,“国内有三个点,今天之内就会转移。你们不现在动手,明天什么都没了。”
两个特警对视了一眼。
左边那个站起来,从车门缝里探出头,喊了一声:“队长!”
周队长从院门口走出来。
“人要开口。”
周队长走到车厢后面,拉开门板,站在外头看着里面的穿山甲。
穿山甲撑着铐着的手把身子抬起来一些:“我交代。国内三个联络点,一个在天津大沽口,一个在厦门湖里区,一个在广州芳村。今天白天之前你们不动手,货就走了。”
周队长看着他的眼睛。
穿山甲的眼睛里没有算计了,没有试探,只剩下一个被打散了架子的人在找最后一根能抓的东西。
“立功表现?”周队长问。
“我知道判几年。”穿山甲的声音干巴巴的,“能少一天是一天。”
周队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,转身走了。
十分钟之后,三通电话从煤市街打了出去。天津、厦门、广州,三地公安同时接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