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深思熟虑之后,他终究觉得此举不妥,礼数不周。
于情于理,此事都该由他亲自登门拜访,恰好许久未见外孙,也可趁此机会回大荒村探望。
正午时分,孙浩然在县衙将一应事务尽数交代给张贤,随后便登车起程,奔赴大荒村。
张贤冷眼旁观,他早已看清局势,孙浩然如今毫不掩饰自己与大荒村的深厚渊源,与林平相交莫逆,甚至家中亲眷也尽数定居大荒村。
若是放在从前,张贤尚且心存观望,三心二意,对朝廷抱有幻想,可历经去年的旱灾和酷寒雪灾,他才终于看清现实。
危难绝境之时,大齐朝廷从未有过半分帮扶救济,唯有一味压榨索取漠视民生,反倒是远在大荒村的李逸,告知了新耕种之法,才保全安平一城百姓性命。
此时,若是自己依旧摇摆不定,首鼠两端,在这安平县城将再无立足之地,李逸和大荒村实力强大,取他性命如同杀鸡宰羊,毫无顾忌。
再者,如今三州混乱,路途凶险,想要远赴郡城、州城另寻出路难如登天,即便侥幸抵达,他这般小人物,也根本得不到半分任用,连底层小吏之位都难以谋取。
权衡利弊之后,张贤彻底断绝了心中杂念,他眼下已是别无退路,唯有安心守着县丞之位,尽心踏实地去做事。
从孙浩然如今的处事态度便能看清,只要他恪尽职守用心办事,县丞之位便可安稳保全。若是再心生摇摆和敷衍懈怠,他的结局定然不堪设想。
“出城!”
目送孙浩然的车马远去,张贤也登上马车,回想孙浩然初至安平的模样,再看现在的他,又黑又瘦、衣衫陈旧,一看就是吃尽苦头。
反观自己,养尊处优面色白皙,从未经历挨饿受冻和风吹日晒之苦,所以他心中暗自盘算,趁着春日风多日燥,多外出奔波办事,刻意晒黑几分再清减些许,免得太过扎眼
孙浩然抵达大荒村后,并未急于归家探望亲眷,而是先让林平引路,前去拜见李逸。
二人行至镖局大院门外,恰好看见李逸正与一众镖师围立一处,低声商议着。
望见孙浩然到来,李逸暂且停下叮嘱,抬眸含笑招呼:
“呵呵,原来是孙大人远道而来!”
“李村正公务繁忙,我贸然到访,不曾打扰吧?若是有事,我可在外等候,待您忙完再说。”
在李逸面前,孙浩然始终谦和恭敬,这份敬重并非源于畏惧他的权势,而是由衷折服于他在乱世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