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接替他们的位置。
一代又一代。
就像镇远关城墙上的砖,旧的碎了,新的补上。
远远看去,这座关城好像什么都没有变。
风还是那么大,沙子还是那么多,城墙还是那样沉默地矗立在西北的荒原上,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这次,王明远不想再让一切变得“和从前一样”。
因为所谓的和从前一样,往往意味着那些死去的人,会随着时间慢慢被遗忘。
几十年后,或许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记载。某年某月,王庭犯边,镇远军死守,敌退。
至于是谁在守,谁死在城墙上,谁曾在最后一刻把炮弹交给同伴,又是谁只有十岁,却握着父亲的断刀登城,不会有人知道。
就像高忠武说过的那样,西北死的人太多了,今日埋一个,明日埋十个,后日再埋一百个。
埋着埋着,连活着的人都记不清那片黄土下面到底躺了谁。
王明远不愿意这样。
所以,这日清晨,镇远关西侧的一处山坡上,多了一片新坟。
所有战死的镇远军、嘉峪关援兵和登城百姓,都被统一安置在这里。
在所有坟墓最前方,则立起了一块长碑。
碑石是从附近山中运来的,没有经过太多雕琢,表面仍带着粗糙的石纹。十几名石匠忙了数日,才将其立稳。
王二牛和钱彩凤站在不远处。
王二牛身上缠满了白布,脸色依旧苍白,军医不许他下床,他却还是让人用木板抬到了这里。
到了山脚,他又不肯继续坐着,坚持让钱彩凤扶着自己走上来。
钱彩凤同样一身伤,走得并不快。
夫妻二人互相搀扶,一步一步走到长碑前。
王明远正在指挥石匠,将最后一块垫石塞进碑座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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