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康嘴唇动了动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。
他下意识扶住眼镜,指尖却抖得厉害,连着推了两次,才勉强把滑到鼻梁上的镜框扶正。
“他……”
王康喉结重重滚了一下,目光掠过那个身穿囚服的男人,又慌忙避开。
张了几次嘴,他却始终答不上来。
“你连他是谁、为什么会在这里服刑都说不清,现在跟我谈监管职责,不觉得太晚了吗?”
老陈把两份指纹比对报告放到桌上。
“岭江已经确认,真正的雷耀祖人在黑金市。”
“而你们这里这个人,顶着雷耀祖的名字,替他服了整三年刑。”
王康摘下眼镜,低头擦了起来。
镜片明不脏,他却来回擦了三遍。
重新戴上时,镜腿挂到了耳朵外面。他摸了两下,才把眼镜扶正。
老陈没有再给他拖时间的机会。
“档案室、监控室、狱政科和医务室,立即由核查组接管。”
“调取雷耀祖入监以来的全部外出就医、提押、归监和身份核验记录。”
他看了一眼在场人员。
“我要原件,不要复印件。”
老陈转头看向武警带队军官。
“涉案人员分别控制,禁止相互接触。”
“所有接触过档案和设备的人,逐一登记,谁也不能漏。”
命令落下,四支核查小组同时离开礼堂,分别赶往监狱的几个关键部门。
二十分钟后,一份三年前的外出就医审批表,被送进临时证据室。
日期是六月十七日。
当天早上六点二十五分,雷耀祖被押往定点合作医院。
医院的诊疗记录显示,他直到晚上十点二十分才结束观察。
可第三监狱的归监登记上,写的却是下午六点十五分。
人还在医院。
监狱里却已经有人顶着他的名字,完成了归监。
更可疑的是,早上押送雷耀祖离开的三名工作人员,与晚上签字接收“雷耀祖”的三个人,并不是同一批。
归监记录里,没有任何换班说明。
从那次外出就医以后,雷耀祖连续半年没有接受过指纹核验。
半年后,第三监狱以设备更新为由,重新建立了他的日常指纹档案。
新档案里的指纹,属于礼堂里的那个替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