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百姓的日子比起她幼时已经好了太多,冬日里有羊毛衣和棉衣御寒,有蜂窝煤取暖,还能吃上新鲜蔬菜,甚至有余钱去剧院听戏。
虽非家家如此,但真正食不果腹的人家,已是少数。
“话虽如此,可水灾的后续影响却难以估量。最棘手的是,谁也不知道这场大雨究竟要下到何时。”
李想说道,“如果明早就停,我们尚能迅速控制住损失。可若是再下个几天,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了。”
对于作坊城,他反倒并不担心。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他亲手规划的那些地下排水系统在此时能发挥多大的作用。
即便有积水,也必定在可控范围之内。
“王府在作坊城里不是有个大粮仓吗?如今粮价不高,不如就拿出来开仓赈灾吧。”
段嫣然提议道,她自小在长安长大,对城中地理了如指掌,“城西南边的几个坊市地势最低,又多是旧屋,恐怕这次很多房子都撑不住了。”
“赈灾的粮食不成问题,问题是怎么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。”李想叹了口气,“就算雨立刻停下,这满城的积水也不是一时半刻能退去的。”
他对于长安城原有的排水系统没有半点信心,那套为常规雨水设计的系统,在今天这样的天灾面前,显然是杯水车薪。
“也只能尽人事,听天命了。”段嫣然轻声说道。
“唉,先回屋吧。”李想拢了拢身上的披风,“看样子,明天有得忙了。”
面对天威,即便是他这个穿越者,也感到一阵无力。
眼下能做的,唯有等待,等雨停之后,再倾尽全力去补救。
……
归义坊已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风雨之中,唯有售楼处二楼的一点烛火,如同孤魂般在窗前飘摇。
长孙冲、杜芳和韦思仁三人围坐席上,腹中空空,唯有沉默在彼此间蔓延。
晚饭时分抢到的几个果子,早已化作腹中一声不合时宜的鸣叫。
外头的雨没有停歇的迹象,一楼已成泽国,冰冷的积水正步步紧逼,不知何时就会吞没他们这最后的立足之地。
归义坊当初为了隔绝外界视线而修建的围墙,此刻却成了囚困洪水的牢笼,让这片长安城地势最低的角落,灾情愈发严重。
长孙冲饿得有些头昏,忍不住打破了沉寂,带着一丝不确定的侥幸揣测:“你们说,李想那座作坊城,地势更低,会不会淹得比我们这儿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