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郊老码头堤段离江重不远,车开到半路,空气里已经有一股湿泥混着江水的腥气。
四月的雨不大,却细密,堤脚草丛被泡得发暗。水务局的人先到了,几盏汽灯挂在临时木杆上,把堤内坡照出一片黄白。三号观测点旁边,几股细水从坡脚冒出来,顺着排水沟往低处流。
水文站站长姓罗,见楚天河下车,赶紧迎上来:“楚市长,初步看像春汛挂浆。往年涨水也有浑水,未必是管涌。”
楚天河没有接他的话,蹲下去用手指捻了一点渗水里的泥。泥很细,带着一股明显的土腥味,指腹一搓就散。
他抬头:“渗流什么时候开始变浑?”
值班员立刻翻记录:“下午三点二十第一次浑,四点十分清了一阵,五点四十五又浑,渗压表同时跳高。”
“水位变化呢?”
“外江涨了二十七厘米,不算猛。”
楚天河站起身,看向罗站长:“水位涨得不猛,渗压跳两次,出水带细黄泥,这不按普通挂浆销号。”
罗站长被顶得有些尴尬:“市长,我不是说没风险。只是现在还没形成明显沙涌,堤身也没塌陷,如果马上定大险,省防总那边会问依据。”
张世海从后面赶到,手里拎着探杆,裤腿上全是泥:“依据在下面。老码头这一段不是新堤,底下有老重力排洪渠,还有当年江重运砂的旧管线。哪根缝里漏了,你站上面看不出来。”
水务局一名年轻工程师皱眉:“旧管线图我们查过,排洪渠在堤外侧,不应该影响这里。”
张世海把探杆往地上一插:“你查的是哪年的图?八十年代整治后画的,还是三线时期原图?”
年轻工程师一时答不上来。
楚天河立刻道:“图纸全调。水务局档案、江重基建档案、老码头航运站档案,今晚都找。现场先做三件事:渗水点编号,取样;堤脚压浸,先用砂袋稳住;沿排洪渠走向布临时观测点,每半小时报一次。”
罗站长听出语气不容拖延,马上喊人:“按市长说的办!小刘,取样瓶拿来,三号点往东每二十米设一处。”
秦峰带着几名民警和保卫科的人开始清场,把来看热闹的居民往后劝。有人不愿走,嘟囔着:“这么点水,年年都有,折腾什么?”
秦峰没有吼,只指着堤脚:“往后退二十米。真要冲砂,你站这儿跑都跑不掉。想看,去路灯后面看。”
那人看见几个水务工人已经开始搬砂袋,脸色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