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支洞入口外的黄泥被人踩成了浆,红松木一层压一层,像在烂地里硬托出一只木头摇篮。
老梁弯着腰,拿撬棍把最后一块钢板往左顶了两寸,钢板边缘压住红松横梁,下面的粘土袋被挤得鼓起一条硬边。他伸手摸了一把,扭头喊:“张师傅,横向拉结吃上劲了,但东侧还虚,机器一上来,右脚可能沉。”
张世海蹲在钢板上,用手掌贴着接缝感受震动,又把探杆从缝里插下去,听见下面闷闷一声,脸色稍缓:“东侧再塞两排短红松,别塞碎砖,碎砖一吃水就跑。老马,把备用钢板吊过来,压成一整面,别让轮压落在缝上。”
老马隔着雨挥旗,吊车臂慢慢转过来,钢板在半空晃了一下。石大柱立刻吼道:“别晃到电缆!电缆架高,谁让你们从钢板底下穿线的?一压断,机器刚喘气就得哑火!”
供电局的班长脸上挂不住,弯腰把临时电缆往木架上抬:“这边泥太深,只能绕。”
“绕也不能贴水。”石大柱一把拽住电缆接头,看见防水胶布外沿沾了泥,火气更大,“重新包,接头离地半米,外面再套油布。科堡进厂那回断电还没吃够亏?”
供电班长咬了咬牙,没有顶嘴,招呼两名电工重新处理接头。
楚天河站在平台边,没有插手技术细节,只看了一眼记录员:“把供电接头重包、架高高度、试电时间写进去。临时抢险不能凭嘴说安全,出了事要能查到谁检查过。”
记录员手里的纸被雨打湿,他把本子塞进油布夹里,边写边问:“楚市长,试电签谁的名?”
“供电局班长签,江重电工班复核签,石大柱确认设备端无水汽后再签。”楚天河说完,看向顾言,“发电机、柴油和冷却油到了没有?”
顾言把一张湿透的调拨单摊开,用手指压住边角:“第一批柴油和两台发电机已经到平台北侧,红虎厂叉车接驳过来的。冷却油二十桶,液压油十二桶,消防泡沫和照明灯还差一车,被积水堵在西堤路。”
“让红虎厂拖拉机从旧砖厂后路绕。”楚天河道,“油料先登记,后使用。现场现金采购谁签字?”
“财政派驻、纪委陈钢、接收班组长三方签。”顾言抬头,“还有一个问题,附近供销社的帆布和麻绳不够,矿山救护队要加防护绳路。”
秦峰从撤离线那边过来,裤腿上全是黄泥:“我让民兵去老仓库调了。仓库主任不肯开门,说钥匙在家里。”
顾言眼神一冷:“这个时候还拿钥匙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