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沿海城市的地铁招标会开到第三个小时,会议厅里已经有人开始看表。桌上摆着各家样件和检测单,空调开得足,外面却闷得发白,像是雨前压住了整座城。
公司的人坐得最稳,亚太区副总裁身边还跟着两名律师和一名技术顾问,三个人轮番把视线往江重样件上扫。轮到质疑环节时,那名技术顾问把手里的夹板往桌上一放,语气不重,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。
“江重这批样件,没有长期工程履历,只能说明实验室能做,不说明现场能用。”他抬眼看向评委席,“地下连续工况、长距离高负荷、泥浆侵蚀环境,这不是拿一块样钢就能说服我们的。”
话音落下,几家项目代表都没急着接话,谁都知道这不是单纯挑毛病,而是在给后面的采购口径铺路。只要江重今天退半步,后面铁路西线、地铁国产化验证、备件框架都会被拖进他们的节奏里。
楚天河没急着反驳,先把那块被泥水泡过边角的样件推到桌中间,声音不高,却让会场一下安静下来。
“你们要履历,我就给履历。”他看着对方,“这块样件是江重在抗洪抢险时临时装到设备上的,救过城,也扛过工况。你们可以不认它的宣传价值,但不能抹掉它的实际工况。”
技术顾问被顶得一顿,眉头立刻皱起来:“抗洪是特殊情况,不能代替正式测试。”
“所以今天就在这里测。”楚天河转向第三方检测中心的负责人,“按你们现行标准,当场测疲劳、冲击韧性和耐磨,低于申报指标,江重退出这次投标,不争这个席位。”
这句话一出,现场的窃窃私语明显重了些。公司的律师先看了副总裁一眼,对方没有立刻接话,反而把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,显然没想到江重敢把样件直接送上台面。
检测中心负责人接过样件,翻开记录本,正要安排上机,楚天河又补了一句:“测试过程公开留档,结果同时送项目办、招标方和市里法务。江重不接受口头认可,也不接受口头否定。”
副总裁终于笑了一下,笑意却很浅:“楚市长这么自信,倒像是提前知道结果。”
“我只知道,江重不靠嘴吃饭。”楚天河看着他,“你们要是真觉得自己稳,就等结果出来再说。别拿禁令和停供吓人,先看机器。”
检测开始后,几个代表都站到后排去看屏幕。第一组数据出来时,会场里没人出声,第二组疲劳曲线继续往前走,公司的技术顾问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江重样件在几项关键指标上没掉队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