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封邀请函送到廖工手里时,他正在看一组冲击韧性复测数据。
信封很厚,抬头印着“国际联合材料实验室访问学者计划”,里面有英文邀请、中文说明、往返机票承诺、海外公寓安排,还有一份折成人民币后高得吓人的顾问费报价。
廖工看了两页,眉头越皱越深,最后把信封往桌上一丢。
“谁把这东西送进实验室的?”
年轻助理小郑脸色有点红:“门卫登记过,说是通过省城一家人才交流公司转来的。对方还打电话确认,说只要您愿意去,三个月访问期,回来后不影响江重岗位。”
廖工冷笑:“不影响岗位?他们倒会替江重做主。”
同一天,陈柏元的助手阿琴也收到一封类似邀请,名义是去欧洲某检测机构进修恒温测量体系,年薪顾问费开到江城工资的二十倍。张世海带出来的两名年轻技工,则被一家“亚洲工程人才服务公司”联系,对方承诺办理海外长期合同,先付安家费。
消息传开后,技术中心的走廊里明显安静了一些。
有人羡慕,有人不敢说话,也有人假装低头看图纸,耳朵却一直竖着。
石大柱在工位上听见两个年轻人小声议论,脸色一沉,把扳手往桌上一拍:“想说就大声说,别跟偷螺丝似的。”
那两个年轻人吓了一跳,其中一个硬着头皮道:“石师傅,我们不是想走。就是觉得人家开的钱,确实高。”
石大柱张口就想骂,话到嘴边又被憋住。他当年在南方也见过外企合同,那些数字不是纸糊的,对年轻人确实有吸引力。
他烦躁地挠了挠头:“钱高是钱高。可你得看他买你什么。买你手艺,还是买你脑子里的图纸。”
年轻人低下头:“我们知道红线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石大柱声音还是硬,“真要出去见世面,厂里不拦。但谁敢夹带核心参数,我第一个看不起。”
廖工听见这话,从实验室门口走出来,冷声补了一句:“看不起是轻的。秦峰会让他把字据一张张认清楚。”
下午,楚天河在江重小礼堂召集技术骨干、关键岗位工人和项目组开会。
没有横幅,也没有动员口号。台下坐着廖工、陈柏元、张世海、石大柱、阿琴、刘满仓,还有一批刚从各车间抽上来的年轻技师。
楚天河把几封邀请函放在讲台上,开门见山:“这几天,不少人收到了海外访问、联合实验室、高薪顾问、长期合同的邀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