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硬道:“上就上,别给我剪成酸话。”
下午,摄制组只进了技术中心外围和试验台,没有进入核心实验室。秦峰的人全程盯着路线,摄像机进出都贴了封条,磁带编号登记。苏清瑶没有嫌麻烦,她甚至让摄影师当场把空白磁带也写进登记本,免得日后被人拿程序说事。
镜头里,张世海把一枚滚刀齿圈放在台架上,用粗糙的手指沿着齿根慢慢划过去。
“这地方看着厚,其实最怕脆。”他说话不快,带着老工人的直,“岩层一硬,泥浆一冲,力都往这里挤。材料火候差一点,装配补偿差一点,下井以后就会替你把账算出来。”
石大柱在旁边接过一块报废样件,火气还没消,但话比上午收住了:“机器不认广告。你说自己高韧性、高耐磨,到了地下,砂子、石头、水压一起上,它就问你真不真。”
苏清瑶让摄影师把镜头切到阿琴手里的检测片。
阿琴把两张放大照片并排夹在灯箱上:“这张是江重验证件,裂纹扩展慢,磨痕连续;这张是海外事故件,齿根有早期脆裂特征。它不是某一个数字错了,是整个验证流程缺了一截。”
采访做到廖工时,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没有拿配方本,只拿了一只烧坏的旧坩埚。
“纸上能写温度,写时间,写冷却曲线。”廖工的手指按在坩埚边缘,声音沙哑,“可炉子里有杂质,料里有偏析,现场有水压。工业技术不是偷一页纸就变成产品,少一步验证,地下就会替你出事故。”
苏清瑶没有追问更煽情的话,点头让摄影停了。
当天晚上,《江城工匠》特别报道加急送审。标题定得很直:《一页参数造不出一台机器》。报道没有出现“诱捕”“假材料”这些字眼,只列出境外实验室宣传、事故通报、行业协会提醒和江重验证流程。画面最后,是事故件齿根崩裂照片和江重台架测试记录并排放在一起,下面只有一行字幕:关键工程部件,未经验证不得替换。
节目播出后,行业协会的电话先打到顾言办公室。
“顾主任,南方三个地铁项目都要求补充合同条款。”协会秘书长语气比平时客气许多,“他们担心承包商为了压成本,偷偷换未经验证的刀具组件。”
顾言把听筒夹在肩膀上,手里已经在改合同文本:“我们今天晚上发标准条款。江重供货的项目,关键组件必须由江重和第三方共同验收;任何替换件必须重新做疲劳、冲刷和冲击韧性试验。项目方私自替换,江重不承担质量责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