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高兴归高兴,签单归签单。”
“真要变成钱落袋里头,还得交货、验货、核账,一步一步来。别太早乐。”
林秉武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少给我泼冷水!”
“我跟马主任都打听了。”
“这种外贸展销的交易方式你知道吧?对面不直接付卢布现金,都是拿机械设备来顶账。只要咱们的货发过去没有质量问题,人家没道理毁约。”
他一根手指头戳在江朝阳胸口。
“前面你炖汤那阵子,我这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。”
“现在好不容易能松快松快,你又在这扫我兴。”
“就不能让我痛快一回?”
江朝阳笑着没接话。
得。
您老慢慢痛快吧。
他又往锅里添了点水。
那两只飞龙早就炖得没什么肉味了,骨架都快散了。
但多少还能煮出点底味来。
总比干喝白开水强。
水刚添上,周德海就从前面大豆区那边走过来了。
身后跟着赵老兵和局里几个干部。
周德海脸上沾着灰,棉帽子歪到一边,耳朵冻得通红,手里还夹着半截铅笔。
一看就是刚收完摊。
远远地,他就注意到江朝阳摊位前那些空箱子。
他脚步慢了半拍。
其实今天下午他一直在大豆区忙。
最开始还不忘惦记一分场这帮人。
不是惦记别的,是惦记着怎么安慰。
他是真觉得一分场这趟挺不容易。
从密山折腾到哈城,又从哈城折腾到黑河。
人累不说,带的那几箱参片参茶摆上去,摊位冷得跟冰窖一样,半天没一个人过来看。
当时他心里就想好了,等忙完这边,过去跟江朝阳和林秉武说几句宽心话。
第一次嘛,头一回卖不动很正常,别灰心,回去好好琢磨琢磨,明年再来。
结果后来风向就不对了。
先是有人跑过来跟他说,西边那个小摊上架了口锅在炖汤。
他没当回事。
过了一会儿,又有人来说苏联人排着队在那边喝汤,排出去老长。
他还是没当回事,觉得顶多是凑热闹。
再后来一个从那边回来的干部跟他说,那个刺五加的摊子已经签疯了,参片都卖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