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跟着,一个大胡子工人扭过头,往这边看了两眼。面罩推到额头上,鼻孔翕动了几下。
另一个戴皮帽子的矮个子工人放下手里的铁钳,跟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句俄语。
声音不大,但唐小川听见了。
他脸色变得有点古怪。
江朝阳正拿铲子翻鱼,余光扫到他表情。
“他说啥?”
唐小川憋了好几秒。
“他说闻着像他妻子做的酸黄瓜番茄炖鱼。”
末了又补了一句。
“然后旁边那个回了他一嘴,说你老婆做的没这么香。”
江朝阳笑了。
他这次做的原本就是照着俄式酸黄瓜炖鱼的路子来的。
还是他特意跟招待所那边的干部打听,苏联工人日常吃的家常菜是什么味型。
酸黄瓜炖鱼本来该放番茄酱,但招待所没有这东西,他就用本地酸菜汁替了。
酸味来源不同,底子却是通的。
再加上豆油的厚度把鱼香兜住了,出来的味道也并不算太差。
这种味道对苏联工人来说,就是家里厨房的味道。
等他把锅盖掀开的时候,热气腾地冲出来。
酸黄瓜炖得软烂,搭在鱼块上面。
土豆翻着滚,汤面一层金黄的油花在寒风里都不散。
苏方工人那边彻底干不下去了。
一个大胡子拿着扳手,在原地转了两圈,脚步往这边挪了挪,又退回去。
手里的扳手换了三回手,眼睛一直没离开锅。
另外两个戴皮帽子工人更直接。
一个去边上拿了杯子,晃到江朝阳这头的水桶旁边接水。
另一个跟着过来。
水接满了也不走。
两人就站在离锅五六步远的地方,捧着杯子喝水。
一口水含在嘴里半天没咽。
眼珠子全黏在锅里了。
江朝阳假装没看见。
低头在锅里搅了几下,故意用铲子把一块炖透的土豆拍散,让淀粉融进汤里,汤色更浓稠了。
那边两人端着杯子,水早就凉了,也没想起来再接。
这下不光唐小川看出来了,连旁边路过的赵老兵都看出来了。
赵老兵走过来瞅了一眼锅,又瞅了一眼那几个苏联工人,咧嘴笑了。
“行啊!朝阳,你这招比什么翻译都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