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赫哲族人的融入,时间也开始缓缓前进。
时间进入腊月底。
天亮得晚。
太阳磨蹭到快八点才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露了半张脸。
这时候营区里的炊烟刚冒起来,食堂那边苞米粥的香味顺着风飘了半个营区。
石卫国却一早就蹲在牲口棚边上,两手利落地往牛车上码东西。
六颗收拾好的大白菜被稻草裹了一层又一层,像抱孩子似的摆在车板正中间,边上还有一小捆韭黄,小心地盖上一层草席。
旁边放着一个麻布口袋,口袋里鼓鼓的,是五斤白面,袋口用麻绳扎了三道。
一个油纸包裹的方方正正,拆开角能看见里面码着黄褐色的糖块,整整一斤。
最底下垫着一条泛着银白色冷光、冻得硬邦邦的大鱼。
光从体型看过去最少就得有二十斤。
帮忙往车上递东西的是大兴屯一个四十来岁的赫哲族婶子。
姓葛,大家都叫她葛嫂。
她把最后一样东西递过去,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毛线围脖。
石卫国接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,把围脖叠了叠,又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好放进自己兜里。
葛嫂笑着拍了拍手上的草屑。
“石队长,东西齐了,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?”
石卫国点了点头,正要去喊人,身后传来一个大嗓门。
“老石!”
“一大早,食堂怎么没看见你。”
“不吃饭了啊!”
程垦端着半茶缸苞米粥从食堂方向走过来,嘴里还嚼着什么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他走到牛车跟前停下来,先看了一眼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,又看了看裹得严严实实的石卫国,再瞅了瞅旁边笑眯眯的葛嫂。
“老石,你这几天就一直神神秘秘的,搞什么呢?”
他伸脖子往车上瞄了两眼,用手扒拉了一下。
白面,白菜,红糖,冻鱼,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走亲戚。
“你这是要去看老丈人啊?”
这话本来是随口一说,结果还没等石卫国回答。
旁边葛嫂直接笑出了声。
“去提亲可不就是看老丈人嘛!”
程垦嘴里的苞米粥差点喷出来。
他猛咳了两声,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死死的盯着石卫国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