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度本身就能把人折腾到脱层皮。
向俊轩没有带他们往招待所走。
他拐进一条窄路,又绕过两排砖房,最后在解放农场的场部大院门口停了下来。
门口有保卫室,院里竖着旗杆,旁边停着一辆旧嘎斯卡车。
车头盖着半截帆布,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向俊轩正了正帽子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们在外面等。”
“我自己去看看。”
江朝阳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领导,要不我跟着?”
向俊轩摆了下手,没接话,转身就进了大院。
保卫室的玻璃窗里面,一个穿旧棉袄的干事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,看见有人进来,搁下缸子站起来。
“同志,找谁?”
“麻烦登。”
话说到一半,他看清了来人的脸,嘴巴张着,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“场……”
他又顿了一下,像是在脑子里快速翻了一遍称呼。
“向、向领导?您怎么回来了?”
向俊轩没停步。
“找你们书记有事,在吗?”
“在,在办公楼那边。”
后半句还没说完,人已经大步往里走了。
保卫干事伸了伸手,又缩了回去,站在门口看了两眼。
然后转过身,目光落在门外站着的三个人身上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三个人都穿军大衣,其中两个背着枪。
“你们几位是跟向领导一起来的?”
江朝阳点点头。
“从东边过来,办点事。”
“外面冷,同志方不方便进去烤烤火?”
他还想私下打听一下这边的情况呢!
一开始他以为这边农场能有多复杂,前面听向俊轩一说,三家农场合并,数万人的职工,这种情况下确实可能很复杂。
那保卫干事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他们的军大衣,点了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烧着煤球炉子,比外面暖和不少。
炉盖上搁着一个黑乎乎的水壶,壶嘴正冒着白汽。
保卫干事从桌子底下拽出几张小板凳,又拿出几个粗瓷碗,提起水壶倒上热水。
“喝口热的。”
江朝阳道了声谢,接过碗捧在手里暖着,没急着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