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俊轩又指了指秧苗。
“这么稀,插大田够用?”
朱向梁没有立刻答。
他用竹竿挑起一小块泥,露出底下白根。
“局长,密播看着热闹,可苗互相挤,其实根很弱,一次得一大把。”
“这边稀,单株壮。”
“后面起秧时,一把苗能顶密播四把用。”
他停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
“根据我的经验,后面天气不反常,我们管理也跟上,六千亩不敢说死,五千亩以上很稳。”
向俊轩点点头,沿着田埂继续往下走。
一块看完,再看一块。
每块田都差不多。
有早一日的,有晚一日的。
早的已经见针成片,晚的还只是绿点拱泥。
但都十分整齐,苗田也都很干净。
他这一路挑过去,硬是没挑出一句能当场骂人的毛病。
这反而让他有些不太习惯。
朱向梁跟在后面。
赵红梅抱着本子,大气都不敢喘。
向俊轩最后停在最高那块田边,看向坡顶的晒水池。
“这晒水池谁改的?”
“朝阳同志定的位置,肖明同志改过两次。”
朱向梁说。
“高处晒水,浅池卸冷,再往下走。”
“这法子笨,可管用。”
向俊轩嗯了一声。
他抬头看天。
四月的太阳不毒,落在人身上只是有点暖意。
可这点暖意被晒水池接住,被草席护住,被浅水田一点点攒下来。
攒成这一片嫩绿。
这事说出来不玄。
可真要做成,反而是需要有人把每一处都考虑到位。
向俊轩继续往前走,终于看到记忆里熟悉的密播育秧田。
此时赵红梅的队伍里有不少人,都蹲在秧田,细致地一块块翻着苗拔草。
就在赵红梅以为向俊轩要发怒的时候。
对方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别跟着我了。”
“该干嘛干嘛去吧!没事就一起拔吧!”
说完之后,直接一脚踩进泥水里,完全不顾浸湿的大衣,蹲下后仔细挨株地翻找可能抢营养的杂草。
时间一直到傍晚时。
一分场的营区,才终于重新活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