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,人家农场说了,秋天还要人,我们这些会割稻子的,八成都能去,咱们书记肯定不能光让一群新手过去耽误人家活。”
“不过以后确实不能这么乱花钱了。”
“到时候你在江上挣咱们家的口粮跟娘的药钱,我挣的工分就全攒着,我算过了,攒上两年,差不多就能换到盖一间砖房的红砖。”
丈夫听着妻子的话,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暖,最后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贞淑,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我现在觉得,这日子反倒越过越有盼头了。”
崔贞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女儿。
“正好英子也快到年纪了,回头你去找周会计问问,该给孩子报名去学校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院子里。
老人听着灶台边上儿子和儿媳妇的对话,一边给孙女重新梳理着小辫,一边抬眼看向屋里供桌的方向,那里摆着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。
她嘴唇翕动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着。
“老头子,你放心走吧。”
“这两个孩子,已经能扛起这个家了。”
小英子听见动静,回过头。
“奶,你是想爷爷了吗?”
老人没有回答,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孙女的头发,缓缓地开口。
“丫头,以后上学要好好念书。”
“念好了书,就有机会进农场干活,咱们得记着人家的情。”
“嗯。”
小英子用力地点了点头,看着天边的霞光,眼睛里满是憧憬。
“奶奶你放心,我一定好好念书,到时候去农场干活。”
这一天,东安公社的上空,家家户户飘起的炊烟中都带着一股浓郁的粮食香气。
赵有礼站在公社大院门口。
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脸上那饱经风霜的褶子里,全是笑意。
空气里不光有苞米面的甜香,还夹杂着一股更精贵的,属于白面馒头的麦香。
这时候公社的周老会计端着一个搪瓷盘子从外面走出来。
盘子里码着四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。
赵有礼一看见,眼睛就瞪圆了。
“嘿,你个老东西,不过日子了?”
“你哪来的白面?”
老会计嘿嘿一笑,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跟几家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