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昏天暗地的剧痛自心口而生,一股力道从心口刺穿后背,一只手活生生将单青颐的心口刺穿。
比起血腥味,单青颐先一步嗅到的,是自家母亲楼清身上的脂粉与腐臭味。
单青颐拼命睁大眼睛,瞧着楼清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将他揽在怀里,如同小时候他蜷在母亲怀里,耳畔响起的,是一声声绵长安神的小曲。
他好似又回到了幼时与母亲毫无隔阂的时候。
母亲的臂弯慢慢紧箍,小曲调子拖着似咒似谶的哀音。
这一次,他母亲的手直直没入他的胸膛,在他身体里搅动着,硬生生将他的木灵根挖出——
那是堪堪用雪莲解毒的木灵根,亲水木灵根。
是为单家枯木逢春术而生的木灵根。
楼清冰冷的怀抱逼着单青颐沉沉昏睡,再也不醒。
灵根被活活剖走的瞬间,一滴久违的浊泪从楼清的眼底坠下,不偏不倚砸在单青颐的眉心。
让他喘不过气的剧痛使单青颐神智涣散,视线渐渐发虚间,他看见母亲的皮肉被撕开一条裂缝,似龙似蛇的怪物带着尸水血淋淋的钻了出来,爪子死死攥着从他体内硬生生扯走的灵根——
“楼重白还说有毒呢,如今自己恢复了倒是让本尊省下的一株万年雪莲。”
楼重白……
又是他。
单青颐突然止不住笑意,笑他自以为逃出命运的荒诞,胸腔的剧烈疼痛带着他的命在流失。
一喘一息间都伴着濒死感,好似下一刻就会断气。
那怪物慢慢化作人形,一张不出挑的脸没什么记忆点,但是眼睛很亮——
“希望你这灵根真的有楼重白说的那么有用,可别让本尊白跑一趟。”
“你也别怪本尊,楼重白说你这灵根本来就是他的,本尊与他合作,收回你的灵根为我们所用也是天经地义。”
万寅半蹲下来拍拍单青颐的脸,眼底毫无半分恻隐,倒是勾起一丝凉薄狞笑。
他应该就是当初在宋明雪覆灭淬剑派之时与之传讯的人。
不知道那明道派的小掌印得知这人死讯,会是何种表情。
还有千方百计为他解毒的,很重要的人。
啧啧啧。
万寅心情舒畅,作恶不就为了这一刻么?
将他们自以为攥紧的微光狠狠踏碎,将满心希望尽数化为泡影。
万寅咧嘴一笑,抬腿猛然踏上单青颐心口,他下了十足